沉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灰衣侍衛接過粉末,先行嗅聞,然后打開看了看。越瞧越是嚴肅,他小心地伸手搓捻,蘸了粉末一嘗,接著拿起香囊,用指腹磨了半天內壁,放在鼻下繼續嗅聞。
最終,他把兩樣東西擱在地上,低聲說:“回主子的話,粉末乃是紅花研磨而成,研磨之前浸透了麝香。其中摻雜另一味藥,奴才從前聞過,若是天長日久地佩戴,功效……就不僅僅作用于女子了。”
話音落下,院里忽然沒了聲。
太子妃杏眼微閉,紅花,麝香,都是使人流產的禁物,‘功效不僅僅作用于女子’,意為男子也會有生育的困難。
健壯的青年或許不受影響,可五歲的幼兒呢?如果佩戴至成年,豈不要絕了子嗣?
元寶壞了身子,她也不明不白地落了胎,幕后之人一箭雙雕,真是好計策。
全嬤嬤臉色變了,何柱兒臉色變了,太子更是勃然大怒。不提福晉的身孕,弘晏身為他的嫡長子,皇上的嫡長孫,若是中了毒計,哪里還有前程可言?!
幸而上天庇佑,若是讓芹玉得了逞……太子不禁后怕,冷汗漸漸爬滿脊背,半晌,怒聲道:“押下去拷問,不拘什么刑罰。何柱兒,你親自帶人去查,銀票和金釵的來處都給孤查明白了!”
太子妃失神一瞬,極快恢復了常態,輕聲說:“抱廈的人,全都審問一遍。爺,是臣妾的疏忽,毓慶宮安逸太久,也該好好清理了。”
“不怨你。給你們主子煮碗安胎藥來!”太子怒過之后恢復平靜,穩穩扶住太子妃的同時,有條不紊地安排事務。
大宮女茯苓急急應是,滿院一時陷入忙碌,弘晏倒成了最為空閑的那一個。
他扯了扯太子的衣襟,又踮腳抱了抱太子妃,仰頭安慰道:“阿瑪額娘別怕,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有真龍護佑,我可是百邪不侵的。”
弘晏使勁撒嬌賣乖,可算讓太子妃露出一個笑模樣。
“是!我們元寶百邪不侵,有大福運在。”她溫柔地說。
——
與此同時,阿哥所。
四阿哥成了四貝勒,即將出宮開府,也將領來皇上給的安家銀。工部早早畫好了圖紙,呈給幾位封爵的阿哥瞧,看看有什么修改的地方,四阿哥與四福晉商議過后,改了幾處布景,賜了格格李氏一個單獨小院,不必與其余侍妾住在一塊。
畢竟是大格格與二阿哥的生母,四阿哥不會虧待李氏,即便知道李文璧的所作所為,也沒有過多遷怒。
李文璧早在前年,外放地方做了知府。四阿哥嚴于律己,更是眼里揉不得沙的性格,故而李文璧在京老老實實,更不敢憑借四阿哥的關系作威作福。
可天高皇帝遠,外放之后,李文璧仗著外孫是皇孫,貪污受賄,剝削百姓,并上了大貝勒的黑名單,此次查抄如何也逃不掉;四阿哥與八阿哥商議過后,派去押解的侍衛已在路上了。
胤禛用膳之時,和福晉烏拉那拉氏稍稍提了一提,神色明顯有些冷淡。四福晉膝下有弘暉,且極得四阿哥的敬重,日子過得溫和安穩,聞言夾筷的手一頓,嘆道:“若是李格格求情……”
“大是大非面前,她拎得清。大格格與弘昀也不需這樣的外祖。”胤禛道。
后院里邊,李格格算是除福晉之外的第一人,生的兩個孩子都給了她養,月例供給算得上豐厚。前幾日還有風聲傳出,說貝勒爺開府之后,定是要把李格格提為側福晉,這樣一來,獻殷勤的下人就更多了。
四福晉冷眼看著,并不發話,畢竟李氏生育有功,遲早要提的。可今兒來了這么一出……她微微笑了笑,李氏拎得清?
這濾鏡都有十米厚了,她有預感,自家爺馬上要步太子的后塵。
二嫂同她說過,當年太子爺被瘋魔的李佳氏嚇得夠嗆,都有心理陰影了。她只求李格格厲害些,最好也嚇出爺的心理陰影,這樣才皆大歡喜嘛。
四福晉暗暗祈禱,哪知說曹操曹操到,外頭忽然傳來嘈雜聲,過了片刻,有人前來稟報:“爺,福晉,李格格求見。”
四阿哥皺了皺眉,放下碗筷,“這個時辰,過來做什么?讓她回……”
誰知四福晉溫婉一笑,頭一回搶了他的話:“來趟也怪累的,請李格格進來罷。”
四阿哥默默看她一眼,在蘇培盛為難的目光下擺擺手,就當默認了。
得知爺允了她的求見,李格格心里一松,嬌美面龐剎那落下了眼淚。她款步而入,梨花帶雨跪在了地上,緊接著輕輕仰脖,展示出白皙面龐最美的弧度,哭道:“求爺救救妾的阿瑪,救救妾的阿瑪。大格格與弘昀不能沒了外祖啊!”
哭得楚楚可憐,極有美感,且極惹人憐惜,胤禛的俊臉卻是越來越黑,越來越黑,最后黑如鍋底。
四福晉憋住笑,輕咳一聲,溫和道:“別哭了,快起來。有什么委屈,爺會給你做主,哭著不是讓人心疼么。”
李格格充耳不聞,只繼續梨花帶雨地哭,漸漸帶了真情實感。
父親遭受苦難,做兒女的哪能袖手旁觀?有貝勒爺撐腰,福晉暗里使壞也無甚作用!
他同福晉說了短暫的話,這才多久,李氏就得知了消息。想到此處,胤禛的臉色愈發黑沉,耳邊嗡嗡傳來不斷的聲音:“……定罪者其心可誅,大格格與弘昀不能沒了外祖啊爺!”
四阿哥久久不語,李格格終是察覺到不對勁了。
她的哭聲噎了一噎,怯怯抬頭望去,下一瞬,四阿哥一拍膳桌,怒極而笑,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哭夠了?哭夠就閉嘴。定罪的是爺,抓捕李文璧的,也是爺親自派的人,怎么,你要誅了我?”
廳堂靜悄悄的,李氏愣住了。她的臉色定格在慘白上,驟然變得六神無主,怎么會這樣?
不等她出言辯解,胤禛卻是受夠了。太陽穴突突突地跳,他伸手指向外頭:“給我滾回去禁足,朝廷什么時候處死李文璧,你便什么時候解禁。大格格與弘昀搬去小院,由奶嬤嬤照料,蘇培盛,聽見沒有?讓她們把李氏抬走!”
四阿哥處在盛怒之中,氣勢極為恐怖,蘇培盛鵪鶉似的點點頭,飛速叫了伺候李格格的宮人,小聲吩咐:“速度快點,力度大點,別毛手毛腳的。說你呢,德行!”
四福晉憋了全程,憋到李格格哭天搶地被扶了出去,終是忍不住用手遮臉,撲哧了一聲。
四阿哥怒火浮在胸腔,頓時變得不上不下的,半晌出聲問:“福晉,你笑什么?”
四福晉放下手,面龐溫婉極了:“我笑爺英明神武,不斷追隨太子爺的腳步,皇上若是瞧見,定會夸贊于您的。”
胤禛:“……”
——
當晚,乾清宮。
“金釵是小李佳格格身邊婢女的物件,銀票出自內務府,粉末卻是宮外流入,芹玉嘴硬得很,太子爺問不出什么,就把人送去了慎刑司。奴才按皇上吩咐,找了幾個審訊好手,把她祖宗八代都掏了出來,最終發現了這個。”李德全躬身稟報,雙手奉上一張畫押。
皇上接過一瞧,緩緩念道:“宮中線人依舊不明,長姐嫁與廣儲司大管事……家里藏了暗門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