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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他又敬又怕的皇父嗎?
太子含笑看著,忽然笑容一僵,總算憶起‘社稷之臣’‘雄姿英發’等等題字,頓時心虛了起來。
胤禛也是如此。他慢慢垂下頭去,腳尖不安地挪了挪,沒發覺李德全望來的憐愛目光——
二位爺,真慘吶。
不過別怕,只要熬過這一劫,臉皮便能百煉成鋼,泰山崩而面不改色了!
延禧宮。
大阿哥最近事忙,甚少前來請安,今早能夠見到兒子,惠妃很是高興。
還沒高興多久,卻等來如此大的噩耗,惠妃生生掰斷了護甲,胸口不住起伏,半晌指著他說:“糊涂!”
“何必用李文璧刺激老四?一開始便托付給胤禩,哪還會有如今的局面。”惠妃手指都在哆嗦,實在氣得狠了,“還能被五歲娃娃反將一軍,若你舅舅知道,他該多么氣怒,心血全付之東流了!”
她不求胤禔爭得頭籌,卻未料到頭籌沒有,反而丟了大臉。要讓那些嘴碎的妃嬪知曉,她能活生生被嘲笑幾月,延禧宮安有臉面在?
胤禔耷拉著臉,半晌低聲道:“額娘,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可汗阿瑪偏愛弘晏,兒子沒法。”
這事能怪八弟嗎?不能怪。
要怪就怪皇上對弘晏無原則的寵溺,畢竟是小兔崽子尖牙嘴利、威脅相逼,八弟才會深入敵營。真要算起來,是他對不住八弟。
惠妃對此也是心知肚明,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氣,喃喃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不知為何,這小子總是針對胤禔與明珠,辦差路上有他攔著,總不是辦法。
弘晏定是得了太子授意……想到此處,惠妃眸光一冷,父子倆實在欺人太甚,當她在宮里白待了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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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太子指揮全局,四八兩位阿哥雷厲風行,趁著朝臣當值的機會,當機立斷領了人馬開始查抄。
名單上有一個是一個,全都沒有逃掉,且有弘晏這個開掛的人形探測儀,差事辦得隱秘且順暢無比。
四阿哥心知這是元寶與生俱來的天賦,八阿哥卻是震驚到失語,最后變為麻木。他機械地聽著弘晏的指揮,指哪打哪,叔侄配合倒也十分默契。
弘晏可算與八叔熟悉起來,也發現了他的長處。胤禩老成的不像十七歲,善解人意且極擅變通;若說如今胤禛是鋒利的刀刃,胤禩就是溫潤的玉石,只要他想,便能讓你如沐春風,身心都覺舒服。
這不是催債的完美人選?
弘晏眼睛漸漸亮了。
八阿哥頭一回與他們相處,總有些拘謹與不自在,很快,不自在消失的無影無蹤,變為深深的麻木。
這就是獲得汗阿瑪褒揚的秘訣嗎?
麻木著麻木著,也就習慣了,只是他有一事極為迷惑。
四哥看他的眼神,本來有些警惕,他很能理解。可到了最后,不過問了四哥一句‘侄兒為何這樣厲害’,那眼神竟帶了絲絲炫耀,這又是為什么呢。
秘密查抄帶來的影響尚未發酵,毓慶宮尚且一派寧靜。
夕陽西下,小院的抱廈里邊,數名宮女正忙碌著。皇長孫年紀小,身邊只有嬤嬤與太監伺候,可穿著這一塊,譬如上呈衣物、修補紋樣,還需年輕的二等宮女負責。
“小爺的香囊舊了,這是內務府新送來的佩飾,檢查一下可有疏漏。”掌事嬤嬤放下托盤,叮囑道,“太子妃吩咐說,明日換上紅底魚紋的,芹玉,活兒就交給你了。”
芹玉十七八歲的年紀,模樣清秀,聞言沉穩地應了是。
她是毓慶宮的老人了,抱廈里邊算她資歷最足,做事也最穩重,嬤嬤一般都把重要的活計給她,算是一種提攜與信任。
宮女個個領了差事,幾人各司其職,互不打攪。
掌事嬤嬤吩咐完便匆匆出門,芹玉背對同伴坐在桌旁,里里外外檢查香囊的做工,緊接著環視四周,面色不變,極快從衣襟掏出一包紅色粉末。
粉末映蓋了香囊顏色,讓人肉眼分不出區別,芹玉雙手極穩、極均勻地將粉末與香囊內壁混合,按揉,直至細微的香氣散開,最終變得毫無痕跡。
沒過多時,芹玉系好香囊,遮住眼底深沉的暗色。
身后猛不丁傳來一道稚嫩嗓音:“你在做什么?”
第23章 賊船&
三合一
電光火石間,抱廈寂靜了一秒。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啪嗒聲,那是飾物接連掉落的聲音。宮女們或是驚訝或是驚喜,放下手中活計,齊齊福身道:“奴婢給小爺請安!”
芹玉卻是經歷了別人沒有的心理波動。驚喜沒有,更多的是驚嚇與驚慌——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僵硬地附在身前,憑借強大的意志才堪堪壓下了痙攣反應,霎那間心亂如麻。
這個時辰,小爺如何會悄無聲息出現在這里?
回想那句“你在做什么”,芹玉呼吸一窒,他又看到了多少,是否發現了自己的隱秘動作?
一切太過猝不及防,芹玉差些露了餡。可她畢竟沉穩慣了,很快調整好呼吸,強自鎮定面對弘晏的打量,心狂跳而面不改色,與其余宮女一樣垂下眼簾,不敢直視主子。
掌事嬤嬤不過出去了一會兒,誰知小爺竟是回了宮,還徑直來到抱廈里邊,這個他平日從未涉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