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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討厭,他們說你不要我了,我要回家,他們不準,所以我就不吃飯啦?!彼f著似是又被勾動了傷心處,連吃的也顧不上了,停下小勺子撅著嘴巴望著她,“媽媽,你會不要我嗎?”
許慕晴失笑:“怎么會不要?”她很堅定地表示,“你還有姐姐,是我最心愛的寶貝,我不要誰都不會不要你們的?!?
雋東頓時就滿足了,點點頭很是得意地說:“我也覺得,就知道他們是騙我的?!?
那一餐,他差不多吃了二十五個餃子,幾乎是他平素兩倍的量,要不是許慕晴不許,估計那個數字還可以再往上加。
饒是如此,他還是意猶未盡地連湯都喝掉了。
許慕晴便問他到底餓了幾頓,他還沒有關于昨天今天還有明天的清晰概念,顛三倒四地只說反正好餓好餓,餓到后來都沒力氣了。
許慕晴說:“爸爸還有奶奶不打你嗎?”
小小年紀還玩絕食這一招,要是她,大概會氣壞了的。
雋東說:“爸爸不打,他夜里還偷偷給我拿吃的,可是我想回家,他不肯送我,我就不吃,爸爸就生氣了。”他小嘴兒復又撅起來,“奶奶她掐我,好疼的。”
他撩起衣服,后背的小襯衫底下,當真可以看到幾個指甲印留下的痕跡。
許慕晴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借口給他洗澡換衣將孩子身上仔細檢查了一遍,還好,其余地方并沒有受到傷害的痕跡。
她輕輕撫摸著雋東背上那幾個暗紅的指甲印,心里面既憤怒又后悔,她一直都盼著孩子能和父親那邊的關系冷淡下來,這樣,她就成了他唯一最親最愛的人了,但是,她從來就沒有想過用這樣的辦法達成所愿。
而且,蕭方舟說得其實也沒錯,雖然把雋東送過去,是有讓孩子避一避的意思,但更多的原因,還是她利用了他。
她明知道雋東在蕭家的日子不會太愉快,最后還是決定利用他去迷惑蕭方舟。
不,也許,她并不是想要迷惑蕭方舟,她只是想要孩子體味到這種不愉快罷了——可她其實太操之可急了一些,孩子還太小,他或許已知道要維護她,卻并不知道該如何維護,而且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小小年紀,性格居然這般固執,連絕食威脅這樣的事也能做得出來了。
大概她擦拭的動作重了些,雋東很不舒服地扭了扭,。
許慕晴板著臉,將他的身體掰過去,又在他背上輕輕擦了擦,完事后,她把他抱到床上,拿被子裹住了他,將他小小的身體虛虛地壓在身下,一字一句地嚴肅地告誡說:“以后不可以再用絕食這樣的辦法了,因為那樣做很蠢很蠢,等于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脅別人,只會讓自己不痛快罷了……還有,當別人對你用暴力而你不能反抗的時候,要記得大聲呼救,越大聲越好,撒潑打滾痛哭哪怕鬧到天翻地覆怎么樣都可以,就是不能再讓他們傷害到自己?!?
雋東對這些自然是聽不明白的,他很有幾天沒有和媽媽這樣親近了,伸出光裸的小胳膊吊在她的脖子上,還笑嘻嘻地問:“媽媽,什么是‘暴力’?”
許慕晴就把手伸進他背上,在那些傷痕上輕輕戳了戳,說:“像是奶奶再掐你的時候,你就可以哭得很大聲很大聲?!?
雋東恍然大悟,瞇著眼“噢”了一聲,說:“原來媽媽是要我陷害奶奶?。 ?
許慕晴:……
和不太諳世事的孩子談這些是很累的,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句會從他嘴巴里蹦出什么詞什么句子來。
許慕晴原本還有些難過的,可被他這么亂七八糟一攪和,心里倒又沒有那么難過了。
只是心氣仍舊難平。
她將雋東身上的傷痕拿手機拍了下來,打電話給秦力:“公安局那邊你有沒有熟悉的人?”
秦力說:“有啊?!比缓髥枺笆怯惺裁词拢俊?
許慕晴說:“報警!我要告蕭家虐待孩童!”
秦先生是知道她今天要去接雋東的,聞言就罵了句粗話,聲音跟著就嚴厲了幾分,一迭聲地問:“怎么回事?嚴重嗎?傷到哪里了?”
他鄭重的反應讓許慕晴微微愣了愣,頓了片刻才說:“……背上被掐了幾個指甲印,其他的外傷,暫時還沒有看出來?!?
沒有看出來的意思就是沒有,看雋東吃飽喝足后還活蹦亂跳的,應該是沒有什么其他的大事。因此說到這里,她還有點小小的羞愧,生怕秦力會覺得這么點傷就報警神馬的太小題大作。
她原本也只是一時氣憤,想報個警惡心惡心蕭家的人,沒指望說就能憑這點傷把他們怎么樣。
誰知秦力立馬說:“那就上醫院去檢查、驗傷!這事兒不能就這么放過他們?!坝謫査?,”你現在在哪里?”得知她在家,他極快地吩咐說,“那你馬上去一醫院,在那里等我,我也現在就過去。”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倒輪到許慕晴有些傻眼。
不過她還是按他的話趕去了一醫院,她到的時候,秦力已經趕到了,身邊還跟著他的警察朋友。
速度快得真是讓許慕晴再度驚訝。
秦力沒有給她介紹那個警察,甫一見面,他就徑直問:“傷到哪里了?”
他表情嚴肅得好像這是一件多么鄭重的事。
許慕晴不由得被他鎮住了,抱過懵懵懂懂的雋東——那孩子還在和他的秦伯伯打招呼,誰知秦伯伯卻只摸了摸他的頭,就掀開了他的衣服。
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和那個警察說:“夠得上級別嗎?”
警察說:“……還是再檢查一下看看吧。”
在醫生那開了好多單子,差不多是從頭到腳從里到外,都給徹徹底底檢查了一個遍,看著那些單據的時候,許慕晴甚至覺得,要是有可能,他大概恨不能把雋東在蕭家掉了幾根頭發都查出來。
人家都這么認真,作為孩子親媽又是挑出這事兒的人,許慕晴完全沒有資格有異議,只能他們說什么就跟著照做。
檢查的間隙,秦力叫來的警察在許慕晴的幫助下給孩子錄了一份口供,最后神情凝重地拿著一堆結果走了,臨走時只說:“這事就交給我了,保證會給你辦好?!?
秦力聞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許慕晴則是糊里糊涂的,她抱著已經睡著了的雋東坐在走道上的椅子上,有些緊張地問:“結果都怎么樣?”
秦力在她身邊坐下,不答反問:“你想要個什么結果?”
說得好像她想要怎樣都可以一樣,許慕晴就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能讓他們坐牢嗎?”
秦力偏著頭想了一下,說:“有點難度,不過盡量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