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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世道,人心險惡。
要不是她真的不是那種很貪心的人,只怕還真就著了他的道,被他當(dāng)成了替死鬼了。
許慕晴有些郁卒,看著手里捏著的信,這是李英杰走之前給她的,原本她都懶得看了——那孩子慣會裝可憐,誰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看看也無妨,都這時候了,他還能騙她什么?
這是他一早準(zhǔn)備的東西,所以比起與人臨時對話,信上的字看起來更加好看,而且隱隱還頗有風(fēng)骨。
許慕晴不由得妒嫉,一個兩個的字都這么好看……意識到自己歪樓了,趕緊收回心神,專注看信。
信有些長,但是邏輯清楚,意思明白,看得出,李英杰是受過教育的,而且應(yīng)該還是比較良好的教育。
一封信下來,除了反反復(fù)復(fù)跟她說的對不起以外,基本上沒有什么廢話,該說清楚的都說清楚了。
他首先就是跟她道歉,說覺得她是好人,不想再欺騙她。
其次就說了自家的遭遇,一件一件,從他爸爸出事以后,事無巨細(xì),全都告訴了她。
李英杰說他一直覺得他爸爸的死不像是意外而更像是人為,所以他們在事后還報了警,但警方因為沒有找到人為的證據(jù)而沒有立案。
他思來想去,覺得父親之所以會死,只能是因為新型木料的配方。
而在父親死后,他曾一度以為它已經(jīng)被人奪走了,但因為市面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而且還不斷有人來他家試探新木料的事,他就起了懷疑,懷疑害他父親的人根本就沒有得到配方。
為此,他偽造了一份假配方,并用那個配方做出了看似一模一樣的真假木料,想要引蛇入洞。
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用它引人來買,然后找出害死他爸爸的兇手,結(jié)果人家根本就沒有想買,確定他手上確實有配方之后,他們直接下手搶奪!
鑫平其實這些年也在專注研發(fā)這種新的環(huán)保木料,奈何做出來的不是甲醛釋放量超標(biāo),就是木料品質(zhì)不好,不便加工,所以為了逼李氏破產(chǎn),他們就使人去他廠里訂貨,然后把他們生產(chǎn)的這種假木料混在其中,逼他們退貨并賠償損失。
也是李英杰自己心思太淺,他看到別人退回來的假木料還以為是自己做的被人不小心混進(jìn)去了,就急急忙忙去檢查,結(jié)果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反倒又被人狠狠利用了一把,被整得血本無歸不算,還差不多傾家蕩產(chǎn)。
李英杰說他不愿意成全那些人,所以一直希望能有別人插手,奈何鑫平勢力驚人,本地人曉得他家惹上了他們,就算利益巨大,也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出手相爭,而外地的,倒是曾經(jīng)有人上門來和他們談過這筆生意,最終卻發(fā)現(xiàn),那也不過是鑫平使的一種障眼法罷了。
而在他們家瀕臨絕境時出現(xiàn)的許慕晴自然就成了唯一的希望,李英杰相信老孫,只是畢竟不了解許慕晴,他擔(dān)心鑫平會走老孫的路子謀算他們家,這才故意用假配方騙她,甚至在她談買賣的時候,故意讓他媽媽出一個很高很高的價碼。
他沒想到許慕晴會想出與他合作的辦法來,因此思來想去,決定和她坦白一切。
最后,李英杰再次和她說了對不起,希望她可以原諒他,還能夠相信他,他能保證,一定可以重新研制出新木料來,為此,他愿意以配方技術(shù)入股她的新公司,只要兩成得利。
……
許慕晴還沒有看完,信就被秦力抽走了,他三下兩下把那東西撕掉,冷笑著說:“什么東西,道個歉還玩心機,威逼利誘全都來了,他以為他是誰?”
許慕晴一呆,說:“沒有威逼吧?”
秦力就回頭瞪了她一眼,吐槽說:“你眼抽了吧?還有,你一定要在這時候跟我摳這種字眼嗎?”
許慕晴:……
她現(xiàn)在有些后悔李英杰來的時候,沒有打發(fā)秦力出去了,或者是,后悔沒有另約地方談這件事。
原本她還想有秦力在,能幫忙看著一些呢,結(jié)果,盡干擾她。
關(guān)鍵是,干擾了她還不能說什么,因為秦先生看著挺生氣的,他為什么生氣,還不是為了她的事么?
所以她只能任他罵,然后默認(rèn)自己是真的眼抽了。
不過,秦力很快就發(fā)現(xiàn)她的情緒過于平淡了,氣惱過后回過神來,斜眼看她:“你不會是給氣傻了吧?”
就她的性格,他這樣說她都不回一句嘴,實在不正常啊。
許慕晴失笑,搖搖頭說:“才沒有。”
倒掉冷茶,她開始燒水泡新茶,秦力看著她又像以前生氣時一樣,開始一泡接一泡地浪費,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沒有再打擾她。
許慕晴這一次浪費的茶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花在這上面的時間也很長。
等到她終于往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后,秦力才舒了一口氣,問她:“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許慕晴望著杯里清亮的茶水,微微晃了晃說:“去找個能和鑫平勢均力敵的□□吧。”
意思就是,和李英杰的這個生意她還就做了。
秦力不能置信,沒想到她氣完了就得出這么一個結(jié)論,看著她:“許慕晴你瘋了吧?我跟你說過的吧,你如果實在想做木材這一行,我可以幫忙的,那什么新木料,只要他那配方有一點真,我也可以找人幫你做出來的。”
“可是那是你的,不是我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這件事情上,她得爭時間,秦力能找人做出來,自然的,只要給鑫平時間,她相信,他們也是能做出來的。
所以與其說是鑫平想要搶李家的配方,還不如說,他們想要干涉李家的生產(chǎn),讓他即便有配方也沒有余暇和精力去生產(chǎn)它,給他自己騰出研發(fā)的時間來!
所以他們才不談配方買賣,而是做了這么多額外的事。
許慕晴在一開始看到秦力調(diào)查來的那些李氏的事時就已經(jīng)對鑫平的目的產(chǎn)生懷疑了,現(xiàn)在,李英杰把前因后果再這么細(xì)細(xì)一說,她就更肯定了這種想法。
所以,她如果真要做這一行,現(xiàn)在得和鑫平爭時間。
不過比起這個,對許慕晴來說,和李英杰談生意,似乎更好過靠秦力去得到什么。
哪怕李英杰心眼子再多,但他的弱點也同樣明顯,口吃的毛病,讓他無法正常地跟人交流溝通,這也就注定了,他只能坐鎮(zhèn)幕后。
而她許慕晴,則完全可以管好臺前。
這樣的情況下,有一個眼清目明腦瓜子還不笨的合作伙伴,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尤其是,她的合作伙伴還憋了一口要為父報仇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