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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國興是謙謙君子,哪怕明知道許慕晴和她的業(yè)務(wù)員之間有曖昧,也只是微微驚訝了那么一下后,就很守禮地轉(zhuǎn)過了頭去,和另一個也走回來的,他的同事說話。
許慕晴則很有些暴躁了,勉強壓下心底的不快,等到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她問秦力:“秦先生,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處的時間長了,秦力也約摸著知道,當(dāng)她用這樣客氣疏離的口氣說話的時候,就是她十分不快的時候了。
不過他對她的不快并不在意,確切地說是,他并不擔(dān)心許慕晴會沖他發(fā)火,所以他懶洋洋地靠坐在副駕駛座上,漫不經(jīng)心地瞟了她一眼,大爺似地說:“嗯。”
他這副樣子,惹得許慕晴忍不住又磨了磨牙,頓了頓才說:“您能不在人前做一些容易讓人引起誤會的事嗎?”
秦力問:“比如說呢?”
“比如說,不要隨隨便便喝別人喝過的水什么的。”
“哦,那件事啊。”秦力一副晃然的模樣,回過頭來,看著她笑,“可是我不嫌你啊。”
許慕晴:……
許慕晴看著他那副冷冷淡淡地耍無賴的樣兒,本來都不想去深究他留下來的目的,然而這一次,她真是忍不住想要問一問了。
要知道,她撿回來的有可能是寶,但更有可能,也是一條目的不明的毒蛇啊。
她想成為撿金斧的勤勞小孩,卻并不愿意當(dāng)寓言故事里那個因為暖了蛇而被蛇咬死的,愚蠢的農(nóng)夫。
大概是她問得很認(rèn)真,秦力終于肯正視她了,但他接著說出來的話卻幾乎讓她吐血:“那你努力讓我喜歡你啊,等我喜歡你了,也許我就會告訴你我為什么留下來了。”
許慕晴:……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自找罪受。
秦力似乎也很同情她的憋屈,所以格外開恩安撫了她一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留我一場的,所以,幫你拿到視頻,還有拿回劉維銘的照片,就是我付的價錢,希望你能覺得,它們值得。”
許慕晴聽得微微一怔。
這是秦力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提及他為什么會幫她,而且他說這句話時非常冷淡,冷淡得她仿佛又看到那個坐在清吧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疏離。
她幾乎是要到這時候,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他是生氣了。
秦力平素就不怎么多話,生氣了以后話就更少了,講完了那一句之后,他就將頭抵在靠背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弄成這樣,許慕晴倒也有幾分哭笑不得,其實明明是他惹了她,現(xiàn)在倒弄得是她不小心得罪了他一樣。
好在他生氣歸生氣,倒沒有抽冷子甩臉而去,照樣還是住在她家,還是非常沒有雇員意識地繼續(xù)做他的業(yè)務(wù)員。
許慕晴只忐忑,或者說是內(nèi)疚了一天就把這事兒放下了,主要是,她要忙的事情太多,她得到了一份恒信的內(nèi)部畫報,里面就有其公司的五年規(guī)劃,毫不夸張地說,在未來的五年里,將是恒信百貨商場集中發(fā)展,在各地井噴式開花的時候。
許慕晴現(xiàn)下要做的,就是努力設(shè)計出,獨特的,符合恒信要求的疏果貨架出來,然后爭取把這單生意做得長久一些,更長久一些。
除此之外,她還要照顧孩子們,馬上就到暑假了,她得安排他們的暑假生活,還有,劉維銘那邊的新場地也已經(jīng)進入裝修,雖然兩人合作多次,交情也有了一些,可也不能馬虎以待,該做的事還是要做到位的。
說到劉維銘,就要說到貓貓,在外面旅行,也或者說是流浪了半個多月以后,七月初的一天,她終于回來了。
她回來后就到了許慕晴家,給孩子們帶了許多各地的手信。她看起來曬黑了好多,也瘦下來了,昔日自嘲時白白嫩嫩的小包子,現(xiàn)在是一點痕跡都找不見了。
以至于剛看到她時雋東和許可都不敢認(rèn),直到她開口喊他們了才忍不住小心地叫了一聲:“苗苗阿姨?”
貓貓笑著應(yīng),取笑說:“怎么,有一段時間沒見,就把阿姨給忘記了么?”
雋東和許可這才敢咯咯笑著往她身上撲。
和孩子們膩歪了一會,貓貓才坐回到許慕晴身邊,也遞給了她一樣禮物:“哪,送你的,也省得你說我忘記了你。”
她在外面,許慕晴每天都有給她打電話,打不通就發(fā)信息,她沒有問她過得好不好,但是擔(dān)心之情還是溢于言表。
貓貓沒有回,一開始是確實不知道怎么面對,后來則純粹是懶得聯(lián)系了,想著反正要回來了,報個平安也就是了。
許慕晴仔細看著貓貓的神色,見她精神還好就放了一點心,兩人都沒提過去,也沒有談及劉維銘,只講她在旅行途中發(fā)生的事情,貓貓畢業(yè)后工作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回放下一切跑出去玩這么久,路上的風(fēng)景人物,自然還是很有得說的。
楊阿姨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她,許慕晴陪著她喝了一點她帶回來的異域果酒,因為味道奇香,倒引得雋東嘴饞不已,嚷嚷著硬是要喝,許慕晴在這上面不多限制,他要喝,就給他喝了一點,人生百味,總是要都一一嘗過才曉得知難而退,只是這小子小小年紀(jì)也要面子得很,明明覺得難喝得很還要咂巴咂巴嘴,一邊苦著臉吐舌不迭一邊假歡喜道:“好好喝!”
把大家都逗得樂了起來。
貓貓那天沒有回去,晚上就和許慕晴擠到一床睡的。
兩人夜里才開始說了點悄悄話,是她主動問的:“劉維銘怎么樣了?”
“還好吧。”許慕晴其實也不清楚,事情完全擺平以后,她和劉維銘見面也不多,僅通過幾次電話,也談的多是公事,不過他很關(guān)心貓貓也是真的,因為幾乎每一次,他都會問一句,“貓貓現(xiàn)在到哪了?”
她撫著貓貓散落在枕頭上的頭發(fā),嘆了一口氣:“對不起,這次是我連累了你們。”
“說的什么話。”貓貓轉(zhuǎn)過臉來嗔了她一句,“蒼蠅都不叮無縫的蛋,是他自己不干凈,也怪不得別人會找上他。有時候我想著,他是個什么人,其實我早就很清楚的,就算嫁給他,指著他一輩子就守著我一個人,那是怎么的也不可能的。可是怎么辦呢,人性總有一點賤,他都那樣子,我還是喜歡他,就做夢似的,指望著浪子也可以回頭,然后我可以成為浪子生命里唯一的救贖,最后的一個愛人。”說到這里,貓貓“哈”地笑了一聲,自嘲地問,“活了三十多歲了,還做這樣天真的一個夢,我是不是很可笑?”
許慕晴望著她,說不出話。
她并不覺得有多可笑,因為她也曾做過這樣一個夢,哪怕所有人都說他不好,她也指望著他對自己是特別的,是最好的,他們能彼此信任,相互依賴,一起風(fēng)雨同舟,細水長流著慢慢到老。
只是現(xiàn)實,往往都很殘酷。
她沒有替劉維銘說話,當(dāng)初她沒有對這兩人的感情多加阻攔,現(xiàn)在自然也不會立意干涉,她只是覺得很抱歉,說:“貓貓,也許說這話已經(jīng)沒有多少意義,但是你相信我,今日你受的委屈,有一天,我會幫忙都一點一點討回來的。”
貓貓微笑,握住了她的手:“我沒關(guān)系,真的,你不用特別為了我去做什么。其實論起來,我還挺感謝曲婉然的,要不是她,我大概還不知道原來自己是很脆弱的,我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劉維銘和別的女人有所糾纏,也無法做到無視和原諒,不管他是逢場作戲,還是被別人所陷害。
她原來也是這么小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