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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陳雅扯了扯她的手:“來了,你看。”
許慕晴抽回自己被她掐得有些疼的手臂,睜眼望去,就見一個女人開著輛大紅色的小車過來了,她對車子很白目,但那輛車的牌子她恰巧認得,也知道那車價值很不菲。
她不覺得紅姐捧一個小姐釣男人會花那么大價錢。
尤其是,那個女的長得很漂亮,和紅姐妖嬈的嫵媚不同,和陳雅的天真也不一樣,那女人的漂亮是那種干干凈凈清清爽爽的漂亮,很干練,很有氣質,就像電視里面演繹出來的,事業有成然后活得灑脫自如的都市青春麗人一樣。
在這一刻,許慕晴突然理解了陳雅,理解她為什么明明這么不甘心,卻又退得如此憋屈和郁悶,和面前的女人比起來,青春靚麗容貌出眾全是浮云,人家又青春又靚麗還容貌出眾還難得有財又有氣質,才是男人心目中真正的女神。
蕭方舟這一次的艷遇,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許慕晴悻悻回家,不能否認,那一刻,她受到了打擊,很嚴重的打擊。
她不知道是憤怒于蕭方舟尚在婚內就又找到了個更出色的女人,還是失望于紅姐的計劃有可能已經失敗,她只覺得自己特別難過,雖然她努力安慰自己,但用處不大。那些早先被強下去的負面情緒,都因為這個事情而全數爆發,她又開始吃不下飯,且情緒焦躁,晚上睡覺都睡不著。
她天天窩在屋里,連一心謀劃的事業,都無心繼續。心里有很多不平,那些不平像一團幽幽燃著的火,令她感覺自己像個困獸,是那樣的焦慮難安,又怒氣難抑,想做出一些傷人也傷己的過份的事情來。
楊阿姨,包括許可都感覺出了她的異常,所以這些日子做事都小心翼翼,唯恐吵到了她,讓她像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只有雋東無知無覺,這一晚,也不曉得他是干什么總是不愿意去睡,把家里的玩具扔得到處都是就算了,還跟挑戰她的極限似的,她捉他去洗澡,他和她玩捉迷藏!
要是平素,許慕晴還會逗著他玩一會,但當時她只覺得很生氣很生氣,捉到他以后在他屁股上不管不顧地拍了幾巴掌,然后將他狠狠摜到了地上,氣惱之下,她完全沒有把握住力道,雋東的額頭撞到了茶幾角上,頓時一縷鮮血就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聞訊跑出來的楊阿姨和許可都嚇傻了,過了好一會兒,前者才反應過來推開她,朝她吼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許慕晴看著在楊阿姨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還有從他們手指間漏出來的紅艷艷的血,陡然有一種大夢初醒,冷汗淋漓的感覺。
連忙將孩子送去醫院,還好,雖然那傷處看著嚇人,但并不太嚴重,縫了一針擦了些藥也就回來了。
但雋東顯然是嚇壞了,晚上連睡都不肯和她睡,許慕晴耐心哄了他好久,他只是不看她,抱著楊阿姨,委委屈屈地不撒手。
就是許可,雖然仍和她同房,睡在她旁邊的小床上,但卻縮在被窩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許慕晴覺得自己混透了。
她蹲到許可床前,柔聲道歉:“可可,姑姑嚇到你了嗎?我很抱歉,最近姑姑遇到了許多不開心的事,所以才亂發脾氣,你原諒我好不好?”
許可長長的小睫毛顫了顫,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來,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許慕晴把頭湊到她臉上蹭了蹭。
許可伸出手,細嫩的手指在她的胸口處指了指,小聲問:“姑姑,你是那里難過嗎?”
許慕晴心里發酸,點頭說:“是啊,很難過,很難過。”
難過得她有時候會想死,想撞墻,也想殺人放火毀天滅地,她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她已經努力調試了,可顯然,結果并不盡如人意。
所以她才出手傷了自己的孩子。
許可忽然坐起來,張開雙臂抱住了她:“姑姑,不難過,我陪著你。”
她的懷抱很小很小,她的手也很短很短,甚至都不能完成那樣一個擁抱的姿勢,可許慕晴卻還是覺得自己被撫慰到了。
她忍不住流下了淚,回抱住了她,哽咽著說:“好,謝謝你,小可。”
☆、第26章 談判
這么久以來,許慕晴第一次情緒失控到管不住自己,她這才發現,原來她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那些自以為已然痊愈的傷口,不過是她盡力掩蓋起來的假象,稍有風吹草動,便有可能露出猙獰的痕跡來,刺激得她無法自控。
這一回,兒子的血驚醒了她。
雖說前一晚受了很大的驚嚇,但孩子到底是孩子,第二日就又一切如常了,早上爬起來的時候坐在床上一邊揉眼睛一邊左看右看,似乎在疑惑,為什么會換地方了。
看到許慕晴推門進來,他特別高興,伸出手來求抱抱。
許慕晴喜出望外,連忙抱住他,手指輕輕在他傷口上撫了撫,又心疼又抱歉地問:“還疼嗎?”
雋東這才摸摸額上的紗布,和她撒嬌:“疼疼,吹吹。”
許慕晴湊過去在他傷處親了又親,雋東便滿足了,示意他要起床穿衣。
因為內疚,許慕晴在家又陪了他兩日。姑姑年紀大了,店里已經放手給了兒子媳婦在管,所以三不三會過來看他們,那天過來的時候見到雋東的傷處,得知了情況后嘆一口氣,很有些擔憂問許慕晴說:“你還好吧?”
許慕晴算不得是個頂溫和的人,但對孩子起碼的耐心還是有的,這樣暴躁到將孩子弄傷,是很少見到的事。
許慕晴這才知道,原來姑姑也看出她并不正常,哪怕她自認為偽裝得很好。
她忍不住苦笑,將頭埋進手掌心里,沉默了一會兒才終于承認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很煩。”頓了一會兒,才又將頭抬起來,“不過沒關系,我會調節過來的。”
“是又遇到什么事了么?”見許慕晴不想多說,姑姑就再嘆息一聲,“你也別太好強了,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日子還長著呢,慢慢來,只要人在,總還是好的。”
是啊,只要人在,總還是好的。還有誰,比她對這句話體會更深?許慕晴忍不住握住了姑姑的手:“姑姑,您放心,我知道的,我會沒事的。”
事實上,許慕晴也相信,這樣的失控,只是暫時性、偶然性的。
等到雋東額上的紗布撤去,傷口好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她就又成了那個無堅不摧的許慕晴。
注冊和找代工廠的事情很順利,她選了一家以前就和蕭方舟曾有過合作的。雖然他們家的價錢較別家的要高出一些,但是做工扎實,基本上,你想做出什么樣的,他們一點折扣也不打地給你交上什么樣的貨,而且無需你擔心工期、蹲守在廠里,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合作對象。
后來終止合作,許慕晴和蕭方舟還為此爭吵過,因為蕭方舟覺得他家價錢高,成本不合適,許慕晴卻是覺得人家可靠,上升期的企業么,要拼出一條血路來,產品質量至少是需要得到強硬保障的。
如果不換廠子,許慕晴懷孕那會也不會那么辛苦,進而不得不回老家去休養一段時間,然后給了蕭方舟出軌的理由和借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