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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搖搖頭。
許慕明便也不勸,又沉默了一會才說:“是我拖累你們了。”
這也算是田婷婷走后他難得說的一句正常人該說的話,再看他現在,衣服換了,頭發也洗了,雖算不上是梳得油光水滑,但也至少看著干凈清爽了,不再是先前那副落拓頹廢的模樣。
她只當是自己先前說的那番話終于有了效,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連帶著精神也好了些,溫言說:“說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話,哥哥你要是能振作起來,就是我們再辛苦一點又算得了什么?”
許慕明點頭:“是啊。”又說,“你一向比我要能干,我很高興能有你這樣一個妹妹。”
這話足夠溫情,讓這些日子嘗遍世俗冷暖的許慕晴不禁鼻酸,眼淚都差點落了下來。
再怎么故作強悍,她依然是個女人,女人該有柔軟和易感,她一樣不缺。
“雖然我也惱過你,可我還得說,我也很高興有你做我的哥哥,先前我說的那些不好聽的話你不要放到心里去,我也只是想你能……”
“我知道。”許慕明很溫和地打斷她,“是我沒用,是我……”他微微哽咽了一下,偏過頭去等情緒平復過后才又轉回來,“不過你放心,以后不會了。我知道你怕我和那些人拼命,才先把你自己的半條命舍出去,是我害了你。不過先前是我想岔了,以后再不會那樣了,這房子他們要收走就收走吧,明天我就去另外找房子,咱們先租著住下來。還有可可,也該從姑姑那兒接回來了,雖然她娘很可惡,但她總還是我們許家的孩子。只是我不會帶,這孩子,以后總是要多麻煩你操心了。”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話,還是這么掏心掏肺的,倒真是讓許慕晴有些刮目相看了。要曉得,和她不同,許慕明是個性格很內斂的人,也十分不會表達自己情緒,他高興了笑一笑,恨極了也只是捏著拳頭,怒吼幾聲罷了。
顯見得,他是真的想通了。
許慕晴便高興了些,認真說:“我會幫忙的。”
許慕明就笑了笑,看著她的目光里滿是憐惜:“還有蕭方舟那兒,你想離婚就離吧,過得不開心,強扭著也不好。”
許慕晴驚訝地抬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許是看出她的惱怒,許慕明解釋:“不是他和我說的,是姑姑。姑姑也是好心,想我知道你的難處,能夠振作起來。她還想我勸一勸你,不過我不想勸,從田婷婷那我也算是看出來了,人家心不在了,勉強留著人,沒用。說不定到最后還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家里人呢。”
說到這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雙手埋地膝蓋上,哭了起來:“只是我不明白,這是為什么呢?我對她不好嗎?她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呢?她怎么就敢這么對我?”
到底還是想不通,還是很難過。
許慕晴嘆息著伸出去手去,在她哥哥上肩上輕輕拍了拍,她也沒有多勸,就任他哭吧,哭出來了,哭過了,或許也就可以慢慢放開了。
之后她又是什么時候睡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的印象就是,兄妹兩個說了很多話,也一起流了很多很多淚。
自打知道蕭方舟出軌后沒有流過的眼淚,都在那一晚上流盡了。
第二日許慕明果然說到做到,早早起來給家里人做了早餐,就出去找房子去了。末了帶了很多租房信息回家,到這個時候,許父許母都有些認命了——再不認命又能怎樣?為了房子,兒子一撅不振,女兒都快差點把命都賠上了。
和錢財比起,人命總是要更加珍貴的。
他們很沉默地幫著收拾起家里的東西,許慕晴則和許慕明一起敲定了要租的房子。
到通知的最后一日,“典石成金”果然派了律師過來,當然,和律師一起的,還有他們的當鋪經理。
那個經理避了許慕晴好些日子,這次再出現倒仍舊大大方方的,還恭喜她:“許小姐果然有魄力,秦先生說他答應你的要求了,這房子拍賣后的差價,他會補償給你們。”
許家眾人聽了都覺喜出望外。
在經歷了房、車可能一無所有的驚慌絕望之后,再得這樣的結果,他們的確是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這套房子的價值并不低,房型好,地段也佳,雖說當初買的時候是全城最貴的,但和這幾年房價漲速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因此這也絕對是許慕明此生最好的投資。
所以哪怕只能賣到一百萬,除去當鋪的費用,他們還可以拿到幾十萬。
幾十萬,不算多,但也并不少,好歹當初買房的成本能回來大部分,除去此前欠的外債,多少剩下一些也可以成為許慕明目前傍身的基礎,東山再起的資本。
許慕晴沒有專門去感謝秦力,只是買了些東西去了紅姐那兒,托她轉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意。
紅姐笑著答應了。
他們一家很快就定下了搬家的日子,這個地方的裝修,一水一電甚至一片磚都是許慕明親手裝上去的。裝的時候,他心里滿滿都是幸福,那時候想著,能在城里擁有這樣一套房子,哪怕以后辛苦些,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裝得很用心,還為此專門請了設計師幫忙規劃,就是想著不能由他自己整得太落后了,以后孩子們會不喜歡。
哪怕是之后住進來,他也是小心翼翼地愛護著,維護著。
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只住了這么幾年,就不得不離開,而他一心一意維護的,愛護的,卻是別人棄如敝履的。
他沒有回頭多看一眼,倒是許父許母,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抹眼淚。
有時候,接受現實是一回事,但傷心難過,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新的住處安定下來后,許慕明開始上工,又恢復了以前早出晚歸的生活,小許可也被從姑奶奶家接了回來,轉了新的幼兒園,驚恐的情緒也似乎慢慢地被時間撫平了。
許父許母沒有再回老家,他們留在這邊幫忙照管兒子家里,帶小孫女。
然后許慕晴也到了必須解決自己事情的時候了。當然,許慕明新租的地方也有她的房間,只不過是許父許母覺得,她有自己的家,早就該回自己家里去了。
自那天從醫院離開后,蕭方舟就沒有再過來過,雖然他給他們打了電話,說是最近要忙個單子沒空,但再忙再忙,一個城里住著,他又有車,便是半夜里過來也是可以的。
再說了,許慕晴身體都還沒好呢,他居然都不擔心嗎?
便是再遲鈍他們也能感覺得出女兒和女婿之間的變化,因此兒子這邊的事稍一有了結果,就催著她快些回去。
“不要仗著蕭方舟人好,你就隨便亂來,越是他人好,你就越要珍惜。”許母還這么說她。
許慕晴聽了只是苦笑,蕭方舟人好,由此可見,他是騙了不少人。
張張嘴,想要說出自己準備離婚的事,卻在瞧見父母疲倦蒼老又憂心忡忡的面孔后,忍不住把這些話都咽下去了。
能瞞一天是一天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