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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一句話問得很輕,帶著一點脆弱的堅強,像是墻角那朵歷經風雨后開得楚楚可憐的花。
貓貓坐過去,想要抱抱她。
許慕晴卻躲開了,想要再說什么,還未開口,手邊的電話卻又響了。
貓貓看到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但聲音還是平靜:“媽媽。”她輕聲喊。
電話有些漏音,貓貓坐得離她又近,所以很輕易就聽到電話那邊一個急切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在說:“慕晴啊,你快去找你哥,他在田婷婷家,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第4章 私奔
貓貓以從來沒有開過的速度,載著許慕晴趕到了田婷婷家里。
田婷婷是許慕晴的嫂子,論起來,她和許慕晴的哥哥許慕東也是自由戀愛結的婚,但婚后不知道為什么硬生生整成了一對冤家,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打架完全就成了家常便飯。
許慕晴有一回也讓他們弄得煩了,就私底下勸他哥:“要是真過不下去,那就離婚吧。”
他哥卻又像是舍不得,猶猶豫豫地拿孩子當借口:“要是真離了婚,那可可怎么辦?”
自此后許慕晴便也就少勸他了,他們吵架再吵到她面前來,她也甚少著急上火,由得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爭得面紅耳赤,差不多累了愿意消停了,她就再出面一人說一頓,各打五十大板后令他們走人。
她以為,這兩口子大概是要這么打打鬧鬧過一輩子了。
卻沒想到,有一天她會聽到田婷婷卷跑家里的錢,和別的男人私奔的消息。
田婷婷雖然是城市里長大的,但家里條件并不太好,唯一的弟弟又是個游手好閑的貨,都結婚生子做父親了,還要田父田母養著。
因此即便田婷婷現在已搬去了寸土寸金的城中心,田父田母卻還住在老城區的城中村里住著。許慕晴穿過狹窄低矮的巷道進到田家時,發現里面已是一片狼藉,許慕明被幾個人圍壓著,像一條被摁在案板上的魚,一邊絕望地掙扎,一邊痛苦地嘶吼。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掛了一些彩,地板上被摔得稀爛的物事當中,隱約還可見到星星點點的血跡。
許慕晴跑進去,把那些人一個一個揪開:“放開他!”
哪曉得他們只稍微松開一點鉗制,許慕明就要跳起來繼續打打砸砸,許慕晴也是氣得狠了,反手過去便是一巴掌:“你鬧夠了沒有?!”
她力道用得很大,許慕明那么高高壯壯的一個人,硬是被她扇了一個踉蹌,扶著桌子角,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就是剛剛還在沙發上哭嚎的田婷婷她媽,也不由得頓住了腔,一個個大張了嘴巴,木呆呆地看著她。
許慕晴卻是神色未動,只是盯著許慕明:“打人有用嗎?砸東西有用嗎?許慕明,你現在是三十二歲不是二十三歲,做事能不能別那么沖動,拿出一點腦子來?”
不由分說,拖著他一只胳膊推搡著就往外面走,臨到門口的時候,她才回過頭來,和田母說:“我已經報警了,所以不管田婷婷是被我哥打跑的,還是卷了錢跟別的男人跑了,我想,警察那邊,會給出一個交待的。”
說罷,她就頭也不回地帶著許慕明離開了。
離開田家后,許慕晴一路不言不語,面寒如冰,臉色鐵青,弄得許慕明就是想耍混都有些不太敢,只是蔫巴著腦袋,默默地跟著她回了家。
家里只有許可一個孩子在,小家伙今年才五歲,醒來后看不到爸爸媽媽,赤腳坐在門邊哭得肝腸寸斷,命都快沒有了。
許慕晴就狠狠瞪了許慕明一眼,抱起許可,給她穿好了衣服,又耐心哄住了她。
之后沒多久警察就過來了,看過現場,錄了口供,又拿了田婷婷的一些私人照后就走了。
不過他們立的案子并非是卷款出逃,而是人口失蹤。
因為人家說了,他們現在并不能確定田婷婷就是卷款出逃了——而且就算她是真的拿著錢跑了,可她拿的畢竟還是夫妻兩人的共有財產,換句話說,她拿的還是自己的錢,就算她是拿著這錢跑出去跟別的男人私奔了,那也算不上是什么罪。
頂多的,許慕明可以起訴離婚,然后要求分割財產,讓法院將她多拿去的那一部分,判還給他。
警方唯一能幫著立案搜尋的就只有報她失蹤。
貓貓代他們送人出去,房間便只剩下了許家兄妹兩個,外加一個不太懂事的孩子。
消化掉了警察的話后,許慕明還埋怨她:“這一報了警,就全部人都曉得了,我以后出去哪還有臉啊……”
許慕晴聽到這話一口氣噎在胸口出不來,過了好一會才冷笑道:“不報警,不報警你找得到她么?萬一她要是在外面被人殺了埋了,有人推到你頭上來,你要怎么辦?再擔個殺妻的罪名被請進去坐幾天?”
許慕明聽了,驚得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模樣看著她,過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會吧?”
許慕晴看他這樣,忍不住撫額:他還有心情擔心別個,人家把家里的現金首飾全卷走了不算,還把房子、車子都拿去作了抵押——要不是昨天當鋪的人找上門來說要把房子車子收回去拍賣,許慕明甚至都不知道她跑路了,還以為她當真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他現在已經是窮光蛋了,馬上就要被趕出去露宿街頭了,他知不知道啊?
不過本來就是那么隨口一說的許慕晴,被他這么一問還真有些拿不定了。據說和田婷婷一起私奔的那個男人,兩人是在地下小賭場認得的,那人就是個浪蕩子的性子,如果說他攛掇田婷婷卷款和他私奔是安著想和她一起好好過日子的好心,怎么說,許慕晴也是不會相信的。
田婷婷又不是什么稀世大美女,生了孩子后還發了福,身材也走了樣,指不定那男人就是存了殺人奪財的心思騙她走的。
不過,這又關她什么事呢?她只是恨她哥:“你之前就一點也沒察覺嗎?”
許慕明滯了一會,才澀著嘴說:“我天天都忙得要命,早出晚歸的,哪里曉得她這些事?”
許慕明是水電工出身,現在帶了個徒弟,天天給人裝水裝電,工作確實是挺忙的,有時人家工程趕得急,連日連夜回不了家也是有的。
就像她,她都不忙,還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呢,結果怎么樣?蕭方舟什么時候出的軌,她不也是一點都沒有察覺么?
這樣一想,許慕晴莫名就覺得挺悲哀的,他們這算是什么?難兄難妹么?連另一半出軌劈腿都要上趕著湊到一起了!
為這個,她真還沒那個臉皮來指責自己的親哥哥。
下午的時候,許父許母就趕了過來,彼時許慕晴剛剛從當鋪那邊出來,接到電話后就直接打車回了兄長家。
家里頭氣氛壓抑,許母在哭,許父和許慕明各坐一邊,俱都臉色難看,很明顯是有過一番爭執的模樣。
許可明顯有些嚇著了,看到久違的外公外婆也不敢迎上去,只怯生生地站在一邊角落里,手足無措地捏著手上一個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