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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是中醫(yī)界的泰斗,只是歷來人丁稀薄,到了薛正揚頭上還注定沒法有后。薛老爺子便把畢生的心血教給了兄妹倆,以期將來能讓靈草堂繼續(xù)傳揚下去。
薛家兄妹不過二十幾的年紀,就已經在杏林揚名了,對比一眾年過半百的老中醫(yī),著實算件稀罕事。只是這么年輕的“老中醫(yī)”,終究讓人有些信不過,薛正揚剛接手靈草堂的時候,門庭冷落差點就關門大吉了,硬是咬牙挺了下來,這才有了靈草堂更深往日的輝煌。到如今,不少人都會千里迢迢跑來越州的總堂瞧病,卻也時常排不上號。
薛妙引留洋的一年多時間里,靈草堂的大事都落在薛正揚一個人身上,經常忙得一個頭幾個大。等得薛妙引回來,薛正揚可算松了口氣,終于能悠閑得品茶養(yǎng)生了。只是他見薛妙引成天鉆研書本連約會都顧不上了,又開始焦灼。
“你說你年紀輕輕的,成天捧著個本草經,一股子老中醫(yī)的蒼老勁兒,換身衣服出去逛逛吧。”
薛妙引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手里鐺鐺撞得響的鐵球和他身上灰白的長褂,一副盡在不言中的表情。
薛正揚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樣子更像“老中醫(yī)”,撩了撩袍子坐在她跟前繼續(xù)催:“嘖,跟你說話呢聽到沒?今兒不用你忙了,你趕緊走走走!回去打扮打扮!”薛正揚說著把書本拎過來,揮著手趕人。
外面正是春寒料峭,窗戶口都能聽到呼呼的風聲,薛妙引覺得出去就是活受罪,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有你這么當哥的么,這么冷的天你還叫我出去!”
“又不是讓你出去喝西北風。”薛正揚瞥了她一眼,占據(jù)了她方才的座位,“沈少帥方才打來電話,說晚些時候有個宴,我替你答應下來了。”
薛妙引倒沒有因為他的自作主張而生氣,相反她也想跟沈鐸多一些接觸,這樣就能盡快地讓對方了解自己,然后取消婚約。
薛正揚不知道她打的主意,只是看她乖覺就覺得十分欣慰,言辭也變得十分和藹可親:“這就對了,年輕人嘛,多聊聊總不是壞事!”
約莫下午六點的時候,沈鐸驅車到薛家來接薛妙引。
薛妙引還是穿著修身的旗袍,除了花色不同,還配了件時髦的墜著流蘇的淺色披肩,看上去多了幾分穩(wěn)重優(yōu)雅。而沈鐸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透出來的氣勢卻總讓薛妙引覺得煥然一新。
兩人在彼此的身上逗留了幾秒鐘,心里都有一種“果然”的覺悟,似乎覺得再沒有比這一身行頭更適合對方的了。
沈鐸跟薛妙引統(tǒng)一的想法,大概也就是盡可能地找相處的機會,所以在一些比較平常的場合上,首要就是找上她。
圈中的人對沈鐸婚約在身一事都是知曉的,只是一直未見其人。這次見沈鐸挽著薛妙引來了,均是了然的模樣。他們知道沈鐸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此前除了那位得力女保鏢,都沒見過有女人能踏入他五步以內,所以許多事情也就不言自明了。
薛妙引不知道這其中的頭緒,聽到有人來打招呼直言說喝二人喜酒,還奇怪地犯嘀咕。
晚宴上有不少外國來賓,交際的工夫也是最佳的生意洽談時機。
薛妙引摩挲著指間晶瑩的高腳杯,聽著一旁沈鐸流利的英文,微低的嗓音令人不自覺會迷醉。
沈鐸應酬了一圈,待要坐下來同薛妙引說話,就見一個金頭發(fā)的外國人殷勤地走了過來,雙手前伸的同時噼里啪啦甩出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語言。
沈鐸約莫聽出來像德文,只是也不懂意思。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也是一臉懵的副官,眉心略皺,尋思叫人去找個會德文的翻譯來。
薛妙引反應過來,朝沈鐸的耳邊靠了靠,輕聲翻譯:“他說他叫希特雷德,之前有幸與少帥交接過一批軍火生意,希望以后還有機會再次合作。”
沈鐸聽著薛妙引熟練的翻譯,臉上微微驚訝,隨后才想起來她去德國留過學。
這個叫希特雷德的德國人似乎十分崇拜沈鐸,一通侃侃而談。德文的句子本來就長,薛妙引翻譯到最后嗓子都快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