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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福:
聶小倩打開的電視里,家庭劇正演到最激烈的時候:
是嗎?你說為你女兒付出太多,辛苦勞累,你知道你女兒現在上幾年級嗎?!你說啊,你說啊!
你配不配!
聶小倩漸漸拘謹地收斂起臉上的喜色,關掉凈愛說大實話的電視。
第28章
一對虛假的父女, 虛假的相視一笑,就當這尷尬沒發生過。
青福垂眼繼續畫符,聶小倩也深深地埋下頭,好像今天的微博比往日更吸引人些。可能是忍受不了尷尬之后的寂靜, 聶小倩裝了一會后, 還故作自然地說:沈老師也真不夠意思, 昨晚就住下了,也不給咱們發張國外的照片。
沒人敢搭話,客廳一片死寂。
聶小倩:挺、挺稀罕哈,沈老師那么會做人,之前去外省采風都問咱要不要帶特產,這次去國外,消息都不發一個。
客廳里靜的就像沒有活人。
聶小倩緩緩低下頭, 決定將自己溺死在小哥哥的微博中。
都說入秋貼秋膘, 這是民間的一種說法。立秋時, 將體重與立夏時相比, 要是瘦了就叫做苦夏, 就得多吃肉來補。
鑒于麒麟之前在眼瞎老頭那兒過的太慘, 司紀給它補的就更豐盛了,眼看著小麒麟黯淡的鱗片就亮了起來, 身體也逐漸有了點幼獸該有的圓潤樣子,司紀就對青福說:大哥,我看你平時呆在家里也不愛動,要么就坐那兒畫符, 要么就坐那兒修煉, 這怎么行?得多運動啊, 每天帶著小麒麟出門散散步吧?
青福:?這什么語氣, 他一元嬰期大佬,就是每天睡那兒吃肯德基,身體也棒棒的,上你的學去。
司紀:我主要是怕他抑郁,麒麟看病要多少錢哦?有專業的醫生嗎?
怎么突然就多出了計劃之外的開支,青福立即就從床上下來了,去拿之前沈饌買的遛狗繩。
要出門,直接用原樣也不行吧。青福現場搜索了一下熱門狗狗圖片,其中一張和微信里常見的表情包挺像,青福照著那樣子給小麒麟變了一下。
聶小倩正在為攢錢養小哥哥而潑墨作畫,抽空看了一眼:這個面相??
還算周正吧,反正又沒有紫狗,那就挑個眼熟點的,青福看著照片又對比了幾下,確定足夠還原,不存在破綻,你看這個耳朵大而厚,眼睛圓而有神,嘴角也是友善的上揚。
聶小倩眼睜睜地看著他大哥把行走的doge表情包牽到了門邊,停住。
倒不是青福想停,而是一直很乖的小麒麟突然就不配合了,聽到青福開門的聲音,渾身的毛一下炸開:嚶嚶
青福低頭,只見小麒麟小小的身體使勁貼住他小腿,一雙黑葡萄眼流露出驚慌的表情,原本還在身后快樂的搖擺的尾巴也垂下來了,仰起頭來哀叫,不想出去?怕被扔掉?
小麒麟胡亂點頭。
青福便道:小孟,你也跟我一道出門。
??孟姜女迷惑地走來,還沒有說什么,小麒麟就沖著她露出十分人性化的眼神,跑過來拿嘴叼扯她的褲擺,這是干什么?
聶小倩看穿一切:大概是覺得,你在家里和它一個地位吧。
都是只有消耗,沒有產出,小麒麟估計是覺得,青福同時叫上它和孟姜女出門,是準備一次性處理垃圾了。
孟姜女:
這時再低頭看小麒麟的表情,孟姜女果然從八分滑稽中,品到了兩分同病相憐關鍵是,孟姜女被這么一說,還真有點拿不準了,青福遛個狗還特地叫她同行是什么意思。
帶著一身冷汗,孟姜女大腦高速運作,冷靜地說:大哥,其實我正想向你匯報,想出想做的工作了。現在自媒體這么發達,我想做個萌寵up主,一舉解決咱家兩口人的就業問題。
另外,聶姐、許哥的工作,我認為還沒有取得最大收益,我從聶姐追星那兒獲得了啟發,未來在拍攝萌寵視頻之余,我也會試著去了解一些宣傳、拍照、構建網站的技巧,未來構建咱們自己的宣傳、銷售鏈,比如可以發售一些面向普通大眾的小型蘭梅圖周邊等等
青福后面都沒在聽了,跟小麒麟一樣胡亂點頭:嗯那你不用跟我出門了。
??孟姜女腿一軟,不是吧,剛剛叫她真是打算處理垃圾的?
當然不是,青福就是被電視劇點醒,單純地想像個合格的大家長一樣,和啃老族三妹一起遛遛狗,談談心,既然三妹已經有了光明的就業規劃,自然就不用多費口舌了。
小麒麟顯然并不認為青福單純,它雖口不能言,但能聽懂孟姜女的話,此時兩眼含淚,直起身體,兩只狗爪抱著不停給孟姜女作揖,感謝救狗一命
青福遛狗,出小區時路過酆都大帝住的那棟別墅,大約因為是陰天,難得沒有什么陽光,黑白倆無常無聊地靠在門口欄桿上嗑從司紀那兒撈來的炒瓜子,東倒西歪的樣子莫名地像兩個失足婦女。
猝不及防看到青福,白衣無常嚇得瓜子都掉了,掩飾性地殷勤打招呼:出門呢?
青福順口回了句:大帝呢?
不在呢,往年這個時節大帝也是不在地府的。白衣無常又積極地分享自己的近況,北海眼暫時平靜,我和老黑就悠閑很
沒人問你。青福不耐煩地遛著狗就走了,心里還在忖著,什么時節?如果說是酆都大帝誕辰,農歷九月初九早就過了,總不能神仙們都快十月末十一月初了還在續過國慶長假吧。
青福一邊琢磨,一邊往外走,剛要出小區,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誰啊。除了北海眼的志愿者們,青福也沒給幾個人留電話,心想總不會是北海眼突然出事,要追加訂單,停下腳步,掏出手機一看,竟是沈饌打來的越洋電話。
之前小聶還說沈饌出國沒來電話很稀罕,純粹是要在國外待很多天,才安排在最后一天一起問要帶什么手信吧。
大陰天的,青福也有點提不起勁,懶洋洋地接通:喂?
對面:
?青福依稀好像聽見對面傳來些低而輕的背景音,但在逐漸增強的電波音擾亂下又聽不清楚,他拿開手機看了看,也不是沒信號啊,喂?能聽見嗎?
對面驟然傳來幾聲重重的粗喘,帶著壓抑和忍耐,緊接著又是幾下深呼吸聲,沈饌的聲音才帶著克制和濃重的鼻音傳來:這個酒店不太對,地址信息我都發你了,能不能盡快過來。
仿佛沒有力氣、或是無法在多說幾句,沒頭沒尾地短短三句話后,沈饌的聲音又陷入混亂,電話里的雜音有一瞬間的安靜,青福得以辨認之前那些低而輕的背景音究竟是什么
是人的哭泣,很多,密密地交織在一起。
秦福沒出過國,自然也沒辦過簽證,更何況沈饌那邊聽起來情況緊急,坐飛機是不現實了,青福回家拿了些符箓,打電話讓許仙找借口關閉診所,尋了個僻靜處,就讓系統將許仙、小聶等收進卡牌。
元嬰期的修士化作流光眨眼便可抵達天涯海角,就是人生地不熟,青福只能按照聶小倩送給沈饌的錢包照版蘭梅圖大致定位,附近的酒店并不多,青福挨個檢查了一下,就找到了有問題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