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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坐摩托車是受罪呢。”二姑嘆氣,“不過坐汽車也讓人吃不消。”
一談到汽車,她整張臉都揪了起來:“不行,我不能想那個,一想我就難過。”
紀時家從大姑到小姑個個暈車,二姑和他爸是最嚴重的,反正不管去哪兒,能動腳的他們就動腳,能騎車就騎車,堅決不坐汽車。
過了一會兒,門口又響起摩托車聲,他媽也回來了。
“時時這次放假放幾天?”二姑問。
“放到初八還是初九吧,不過他那個補習班初五就要去上了,在家待不了幾天。”
“那還帶這么多作業(yè)回來,孩子不是太苦了嗎?”二姑皺著眉,“時時現(xiàn)在就是太拼了,不過也到了這個時候,不拼還是不行。”
“誰說不是呢?”
等人都來齊了,菜也跟著上了桌。
紀時面對一桌菜特別眼饞,縣里雖好,但有些菜還是自家的品質最佳,而且二姑知道他現(xiàn)在能吃,什么菜都是燒的大份。
雖然早飯吃得遲,但紀時早就餓了,他大口大口地吃菜,大口扒飯,讓表姐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幾眼:“你到底多久沒吃飯了?”
“早上吃了早飯的,不過他今天等他爸開家長會等的時間久,又開摩托車回來,肚子肯定早就餓了。”紀媽解釋道。
二姑不由又開始問家長會的事,她也給表姐開過家長會,高中三年學校開家長會的次數(shù)其實也不多,但每一次開都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紀爸忍不住把紀時這次考了班級第一的事情又說了一遍,還在飯桌上把老驢夸紀時的話都復述了,紀時全程頭埋在飯碗里當聽不見,他爸這勁一上來一時半會就歇不了。
表姐用筷子輕輕敲了紀時一下。
見紀時不理,她又敲了紀時一下。
等紀時終于抬起頭,就看到一根大拇指豎在他眼前。
“閉嘴。”紀時忍不住了。
“紀時你不得了啊,這么和姐姐說話。”表姐擠鼻子弄眼睛,卻又被二姑瞪了,“你從小到大考過一次第一給我不?高三的時候我還被你們班主任叫了家長。”
表姐頓時又萎了。
二姑對表姐可謂絕對統(tǒng)治,紀時覺得這更像是一物降一物,而且是相互作用的。
以二姑的性格,表姐那種樂天無慮的性子是來折磨她的,但反過來對表姐來說也一樣,不過她倆其實特別親密特別好,主要因為她倆性格本質上都是特別有同情心的人。
……
紀時不知道他爸這牛要吹到什么時候,好在飯桌上都是家里人,他再吹也沒人會說些什么,不過紀時很清楚,他考這個分他爸是真高興,他在田里從年頭忙到年尾,糧食蔬菜的價格都是靠天吃飯,一年里很少有眉頭舒展的時候。
可惜上輩子的他沒能讓他爸覺得欣慰。
他心里只有愧疚。
……
回到家的第一天,紀時把書包扔到一邊,去村里四周逛了逛,從村東兜到村西,又從村西兜到村東,他們村里在外上學上班的都回來了,紀時在隔壁鄰居家蹭了一盤象棋,他好多年不下了,難得玩一趟。
不過他也會被人叫過去幫忙輔導作業(yè),他們組里上初中的小孩還挺多的,紀時剛去這家又被叫到那家,人家主要是看他閑著,要是紀時這會兒把自己關在家里也沒人會上門找他,村組里的高三生數(shù)得過來,誰也不好意思耽誤了別人學習。
當然,小學生就少了,他們村里的小學生現(xiàn)在基本都和父母一起住在外面,還在鎮(zhèn)上小學上的一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
家里空氣好又安靜,紀時晃蕩著任由風吹在臉上,只覺得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噼啪啪啪……”
門口傳來一陣響聲,紀時出來一看,隔壁鄰居家的外孫子們正聚在一起在河壩上放炮,看紀時過來,只笑嘻嘻地問他要不要來。
紀時也被分了一根,火一點,頓時放出火花來。
雖然還沒到除夕,不過學生都放假了,四周圍就全部都熱鬧了起來,有人在樹上爬上爬下,也有一群小孩追著到處跑,或者吊著一個麻雀晃來晃去的,紀時出于矜持沒有參加未成年人的游戲,不過村西和他的同齡人喊他去打籃球,他立刻跑著去了。
他們村是沒有籃球場的,這種設備只有鎮(zhèn)上的小學和初中才有,不過俗話說沒有機會創(chuàng)造機會,也不知誰在家門口的電線桿上裝了一個鐵圈,剛好能當籃筐用。
紀時出了一身汗,下午甚至還打了會乒乓球。
也是兩張方桌拼在一起,有球拍就能打,唯一的缺點是方桌比球臺要高不少,打起球來稍微費勁了些。
紀時回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紀爸和紀媽白天回家就開始打掃衛(wèi)生,他也想幫忙的,被兩人趕出去玩了,等他到家,紀媽已經(jīng)在灶前忙碌了。
家里過年的菜還沒買,紀媽打算明天騎著三輪車去進貨,初二回娘家,姑姑們都會集中到紀時家,他們要把那天燒的菜準備好了。
所以紀媽和紀時打了招呼,說這兩天回來沒什么好菜吃。
紀時一點也不介意,他在縣里每天都吃得不錯,回來先在二姑家吃了頓大餐,根本也不用吃什么好菜。
“你去屋里待著,這邊鉆風,冷呢。”
紀時嘴上應著,偏偏一直賴在廚房里不肯走。
紀媽把灶膛前的專座讓出來:“給你做,你來幫我添把火。”
“好啊。”紀時一屁股坐上泡沫墊,確實有點矮,他腿伸不直,紀媽又換了個稍微高點的凳子給他坐,“火不要太大,剛剛已經(jīng)燒了陣了。”
紀時聞著廚房里特別香:“煮的排骨湯?”
“下午就燒著了,我就不相信這次還不爛。”紀媽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她別的菜都燒得很好吃,就是肉怎么都燒不爛,紀時小時候經(jīng)常挑,說她燒的肉咬不動。
“喝湯也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