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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貓的角度出發(fā),許汐家無疑是更好的選擇。我和紀晨風現(xiàn)在居無定所,住在小閣樓里,寵物醫(yī)院病寵來來去去,多少有點不方便。而就算以后搬回去,蠅城那屋可能都沒許汐家的客廳大。
橘子、小雪假如是我和紀晨風的孩子,子不嫌家貧,是怎么都應該跟我們一起的。可它們不是。它們只是兩只整天吃了睡,見人就會翻肚皮的小貓咪。
在寵物醫(yī)院住的這些日子,看了太多生生死死,無奈別離,耳濡目染下,一些想法也發(fā)生了改變。
以前,寵物對我來說只是“人類的玩物”,我是我,它是它,我絕不可能像對待人類那樣對它。如今,逐漸也能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將它們當做親人和朋友。
告訴許汐會同紀晨風商量商量,其實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本來還擔心紀晨風會不愿意,后來發(fā)現(xiàn)我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只要小動物開心,他并不會執(zhí)著于“主人”的身份。
“以后想它們了,我們還是可以時時去看它們的。”游樂園售票口買了票,我與紀晨風一道檢票入園,“許汐家另三只貓被她們養(yǎng)得跟豬一樣,都這么大……”我比劃了一個驚人的長度。
“可能是品種關系。”紀晨風表示有的品種就是天生體量大,能長到十幾二十斤不稀奇。
“沒什么品種,都是莫妮卡自己撿的流浪貓,一只三花的,一只貍花的,還有只奶牛色的。”
紀晨風沉默了一會兒,道:“那她們養(yǎng)得挺好。”
“哇啊啊啊!”才剛進門,不遠處就傳來孩童的嚎哭聲。
聞聲望去,只見一名四五歲的男孩手里攥著一只已經干癟的卡通氣球,哭得稀里嘩啦。男孩的媽媽想將他拉走,男孩發(fā)起倔來,撅著屁股怎么也不肯走。
“你自己弄壞的怪誰?我數(shù)到三,你再不走我不要你了!”年輕媽媽哄了許久不見效,有些失去耐心,數(shù)了三個數(shù)后,當真抬腿就走。
男孩原地哭了陣,發(fā)現(xiàn)母親越走越遠,害怕起來,忙向對方跑去,卻因為走路不穩(wěn)摔了個跟頭。
男孩不知摔到了哪里,他的母親卻始終沒有回頭。
心頭一動,我腳步不由自主就向著那邊過去了。
“喂,你怎么樣?摔疼了嗎?”我抱起小男孩,詢問他的情況。
“媽媽……”他抽噎著,嘴里一個勁兒叫著“媽媽”。
紀晨風跟上來,小心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四肢,道:“骨頭沒事,就是破了點皮。”
“寶寶!”男孩媽媽這時候也放心不下回了頭,一見自己孩子被陌生男人抱在懷里,立馬沖上來將孩子從我手中奪了過去。
“你們干嗎?”她滿是戒備地看著我們。
“剛剛寶寶摔跤了,膝蓋好像摔傷了,最好去醫(yī)務室消個毒。”紀晨風指著小孩子的左邊膝蓋道。
對方一看,知道是誤會了,臉紅地連連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剛剛是我誤會了。”
年輕的媽媽與我們說起事情經過。原來她一個人帶兒子來游樂園玩,小男孩想要氣球,她就給他買了一個,結果氣球不知道掛到什么漏氣了,小男孩見此傷心至極,就有了我們方才看到的那幕。
“你們等會兒。”
我讓母子倆先別走,快步跑向不遠處賣氫氣球的攤位,花了二十塊錢買了只一模一樣的卡通氣球,在男孩驚喜的目光中把氣球交到了他手中。
“還不快謝謝叔叔?”年輕媽媽道。
“謝謝叔叔!”小男孩臉上猶有淚痕,卻似乎已經忘了方才的傷心,因為重新?lián)碛械男膼弁婢叨冻隽藲g快的表情。
目送母子倆遠去,身旁紀晨風敏銳地察覺了我的異樣之處。
“今天心情怎么這么好?”
往常看到小孩子哭,最多扶起來拍拍褲子,今天還給買了氣球,確實非常反常。
“因為答應了要多做好事。”我看向紀晨風,道,“不想他長大了想起游樂園,只想到今天摔得這跤有多痛。”
紀晨風疑惑地歪了下腦袋:“答應了誰?”
答應了不介意我臨時變卦的神。
我故作神秘地賣了個關子,道:“秘密。”說罷終止話題,拉起他的手就往摩天輪方向跑,“快點,今天好像很多人。”
入園時已經快要五點,與上次不同,這次排摩天輪的人還挺多,直到天邊出現(xiàn)霞彩才終于輪到我們。
從進到座艙就開始緊張,時不時隔著褲子摸一下口袋里的戒指盒,一遍遍確認它的存在。
“很熱嗎?”兩人坐定,紀晨風盯著我的臉突然問。
我抬手抹了抹自己脖子上的汗,訕笑道:“有點。”
夕陽將天際染成赤金,隨著座艙的升高,紀晨風對著落日的那半張臉也被映上一層溫暖的橙色。
我做了個深呼吸,感覺差不多可以開始了。
“紀醫(yī)生,記不記得上次我們來游樂園,你指著外面說那是蠅城,然后我給你指了我住的地方。”在高空上,我很容易便找到了蠅城的位置,指尖點著那處道,再劃到另一邊,指向市中心的高樓,“從小到大,我只有住處,沒有家。我曾經問過你,有父母是什么感覺,因為我真的很好奇普通人的家庭是什么樣的,有父母疼愛又是什么樣的。”
學生時代參加朗誦比賽都沒這樣動情過,收回手,我端正地坐好,向紀晨風吐露自己的心聲。
“一開始對你只是好奇,想要知道和我互換身份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結果越了解越沉迷,越沉迷越想了解,就這樣陷入了惡性循環(huán)。騙自己對你只是利用,只是欺騙,只是報復,死也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愛上了一個男人。”
“和你分開的那幾個月,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多虧了你,讓我知道愛一個人原來心臟會那樣辛苦。接吻、吵架、思念,就連只是單純地看著你,這里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捂著心臟的位置,我說,“所以……已經徹底被你馴服了,再也不可能過沒有你的日子。”
手心都在出汗,我哆嗦著掏出戒指盒,因為緊張,差點失手掉到地上,還好紀晨風眼明手快,托著我的手一同接住了。
咽了口唾沫,我朝他打開戒指盒,露出里頭的一對男戒。
“這是你父母訂婚時用的戒指,之前我和顧穎假訂婚的時候,桑正白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