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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診療臺,鏡頭搖晃著對準了紀晨風的臉。
“哇,師弟你皮膚好好,你平常用什么護膚的?”
紀晨風停下打字的雙手,無可奈何地偏頭看他一眼,隨后拉起口罩,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不要影響我工作。”
簡行嘶了聲:“走了走了,師弟生氣了。”說著調轉方向,去了別的診室繼續拍攝。
雪中送炭,絕渡逢舟……當初紀晨風不就是因為這樣才對我有好感的嗎?不,不止我,還有周及雨。
所以,這會是第三個被選中的“英雄”嗎?
將手機還給阿瑤,我斟酌著問道:“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阿瑤沉吟片刻,道:“目前看來是這樣沒錯。不過我也不是戀愛專家,后面兩人是不是會發展出什么超友誼的感情,我就不知道了。”
心剛剛放下又整個懸起,我瞪著她,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加后面那句。
阿瑤握著紙杯,將奶茶吸管指向我,道:“所以你要加油啊大佬。這次就不收你錢了,好歹你照顧了我三年的生意,就當是額外的贈送服務吧。你們這對現實cp我磕了三年了,千萬別給我整be了啊。”
沒怎么聽懂她最后一句,不過前兩句還是聽懂了。不用她說我當然知道要加油,可也要摸得到油箱才行。
猶豫著,我問:“曾經把你貶得一文不值的前男友,突然找到你求你原諒要復合,你會怎么做?”
阿瑤咀嚼著奶茶里的珍珠,認真思考了片刻,道:“會打一頓讓他滾。”
聽過她的回答,我陷入了沉默。
習慣性地想要咬指甲,剛碰觸到嘴唇,反應過來這不是應對焦慮的正確方式。試著深呼吸,將肺里的濁氣統統吐盡,再吸入新鮮的空氣,同時放松肌肉,不要讓身體一直處于緊繃狀態。
反復幾次后,感覺好多了,我再次開口,希望能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沒有別的可能了嗎?”
阿瑤努力地想了想,五官都皺起來,十分勉強道:“如果……我還愛他,他可能……不用滾?”
大力關上阿瑤工作室的門,震得上頭貼的春聯橫批都飄飄蕩蕩墜落下來。
自從我這個太子被廢,“小伴讀”唐必安便也一直賦閑在家。下了老舊的筒子樓,我打了輛車,直接去唐必安那兒接回了小王八,又帶著小王八去了紀晨風現在所在的康康寵物醫院。
寵物醫院開在遠離市中心的偏僻小路上,周圍沒地鐵沒商場,居民小區倒是挺多。
可能是工作日的關系,里頭帶寵物看病的人并不多,一進門,前臺便笑容甜美地詢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我的。
“紀醫生在嗎?”我往幾間亮著燈的診室張望了下,道,“我的烏龜需要找他看一下。”
前臺看了看我手里提著的透明烏龜盒,讓我做了登記,隨后指著兩間診室中靠里面的那間讓我過去。
緊張地手心都有些出汗,提著烏龜,我立在診室外,一邊做著深呼吸,一邊輕輕敲響了眼前的白門。
一開始,戒斷治療并不順利。總是忍不住亂砸東西,無法很好地控制情緒。不習慣醫院的床,醫院的食物,還有房間里不能打開的窗。
看著自己顫抖的手,無數次地想要放棄。
通過酒精與藥物麻痹自己,逃避現實,做一只沒有煩心事的鴕鳥不好嗎?哪怕最后死去,也是毫無煩惱的死去,為什么一定要做個健康的正常人呢?
“進來。”
擰著把手推門而入,正好與回頭看向門口的紀晨風四目相對。
可能有好幾秒,我們只是注視著彼此,沒人說話,沒人移開視線,更沒人動作。
直到胸口傳來難以忽視的憋悶感,才驚覺自己甚至忘了呼吸。
確實,逃避會更輕松。但如果不能正常溝通,無法清醒地站在陽光下,我又該如何與紀晨風再次相遇呢?
反手關上門,我將烏龜盒放到診療臺上,腦海里思緒一片紊亂,完全不知道作為久別重逢后的第一句話應該怎樣開頭。
面對他,遠比我想象的要難。
口唇囁嚅著,終于決定了開場白:“那些賀卡……你收到了嗎?”
“你又想干什么?”
紀晨風的問話與我后半段的話重合到了一起。他的眼神充滿戒備,聲線比冬日的河水還要寒涼。
我一愣,干笑著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給小草做個體檢。”
“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紀晨風看了眼透明盒子里的小草龜,眉心漸漸蹙起,顯然并不相信我的說辭,“你跟蹤我?”
我有些心虛,沒有正面回答,將話題再次引回賀卡。
“那個箱子你拆了嗎?”
紀晨風將桌上的烏龜盒緩緩推向我,下了逐客令:“請你馬上離開。”
想要親吻他。
想要撫摸他。
想要擁抱他。
想要,想要,想要他的一切。眼睛,嘴唇,喉結;聲音,汗水,指甲……哪里都想要。
明明接受了正規的治療,別的成癮物都戒了,為什么只有紀晨風,為什么只有他,不僅沒有戒除,反而像是癮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