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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復古的格子窗前,望向樓下,入目所及全是白白的積雪,服務員們來去匆匆,都在做著最后的準備。
無名指上,銀色的戒指宛如一枚緊箍咒,箍著我的手,也箍著我的心,讓我只是看著它,連呼吸都微微窒塞。
再幾個小時,一切就結束了。
桌上的手機鈴聲突然在此時響起,我回身走至桌邊,看了眼,發現是周及雨的來電。
蹙著眉,語氣不太好的接起:“什么事?”
“我確實是個懦夫,是個卑鄙小人,但你也沒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已經害過他一次,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讓一個混蛋傷害他而我只是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周及雨字字有力,底氣十足。
“聽好了,我沒有違反我的醫生準則,桑顧兩家聯姻的消息不算大新聞,但也有那么一兩家財經媒體報道,只要稍微花功夫搜索一下就可以找到。我已經把你訂婚的新聞鏈接發給紀晨風,他再也不會被你蒙騙了,桑念。”
“當他知道自己一直努力攥緊的只是一輪水中的幻月,就再也不會有留戀。隨便你之后怎么對付我,大不了老子和男朋友回國外去。”之后他用英語惡狠狠罵了一句臟話,用力掛斷了電話。
愣怔地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徹底暗下來,我的大腦還在處理周及雨猝然塞過來的爆炸性信息。
桑顧兩家聯姻的新聞?竟然有這種東西?周及雨那狗雜種還把它發給了紀晨風?
要當懦夫就一輩子當懦夫好了,忽然充什么英雄?還說自己戴面具累,我看他是戴了根本不想脫下來吧。
好啊,那就讓他知道當英雄的后果,看我怎么料理他……
又驚又怒,重新解鎖手機屏幕,想著趕快給紀晨風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事情真偽,卻一時想不起來該怎么撥號。知道要做什么,大腦也發下了指令,但身體對指令的解析好像出了錯誤,在最尋常不過的撥打電話這一步卡了殼。
該怎么做?打電話?可是電話要怎么打?我就像個白癡一樣,花了比平時多十倍的時間才撥通紀晨風的電話。
沒響幾聲,紀晨風接了起來。
誰也沒有說話。耳邊全是他輕淺的呼吸聲,我屏著氣,大腦再次罷工,不知道該起怎樣的頭。
這時,窗戶外隱隱傳來嘈雜地汽車鳴笛聲。別墅地處市中心,四面全是主干道,日常車輛來往密集,堵車也是常有的事。但就在下一秒,我在電話那頭聽到了幾乎相同的背景音。
“你在哪里?”我艱澀地開口。
“在……大門外。”他極輕極快地一哂,帶著濃濃自嘲,“我想看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騙了我。”嘆息著,他說,“恭喜你,桑念。”
“你聽我解釋……”
繼不會打電話之后,我好像又不知道該怎么說話了。憋了半天,只是蒼白地吐出五個字。急急抓著手機狂奔出門,路上不小心與唐必安撞個正著,他叫住我,我卻根本無心停留,一路向著大門外頭也不回地跑去。
第42章 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由于是私人會所,平時安保就十分嚴密,更不要說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所有來賓都需要經過身份核驗才被允許進入,厚重的黑色鐵門只會在來車時開啟。這也意味著,沒有邀請函的人想要獨自進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從側門出去后,稍稍環顧四周,便在不遠處發現了紀晨風的蹤影。
他身穿一件黑色羽絨服,左手握著電話,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靜地倚靠著爬滿枯藤的院墻。因為寒冷,耳廓被凍得通紅。
剛才還跑得那樣急,等真的見到他了,我反而腳步慢下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晨風……”我平復著急促的呼吸,來到他面前,垂下仍保持著通話的手機,用被寒風刮得生疼的嗓子輕聲喚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將手機塞回兜里,平靜……或者說冰冷地與我對視。那一刻,周圍分明很安全,我卻感覺自己遭受到了攻擊。皮膚,舌頭,內臟,全都攪在一起,刺痛不堪。我對這不知名的攻擊毫無抵抗力,連呼吸間都似乎帶上疼痛。
“我們進去聊,這些我都可以解釋。”
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不是交談的好地方。我想讓他和我進去,到院子里,找個沒人的角落先將訂婚的事解釋清楚。怕他不肯,便伸手想拽他的手,結果隔著羽絨服摸到了奇怪的觸感。
“……你的手怎么了?”
我一驚,連忙拉起他的袖子查看,發現他右手手掌到前臂二分之一的位置都被打上了堅固的石膏,而一周前,他的手明明還是完好的。
我想到那幾個沒有接到的電話,猜測道:“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是因為這個嗎?”
“不是。”紀晨風一秒都不曾停頓地否認,輕輕一扯,掙脫我的桎梏,將手重新插回了口袋,“走吧,你不是要換個地方聊嗎?”
他真的生氣了。
蜷了蜷手指,我收回手,垂在身側,朝他點了點頭道:“跟我來吧。”說完先一步轉身往別墅大門走去。
別墅前有一塊占地兩千多平的大花園,靠院墻的位置中了幾棵高大的香樟,粗粗算來,也有百年的樹齡。
與紀晨風踩著積雪走到角落里,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我煩躁地抄了把頭發,挑著重點將事情講了。
“我和顧穎是假的,演戲罷了。她有男朋友,只是她父母不同意,所以沒辦法光明正大在一起,而我也……需要她這樣一個幌子來應付家里人。我們不會結婚的,桑顧兩家聯姻不過是利益驅使下的產物,等過兩年資源置換完畢,利益榨干盡了,我們的婚約自然就解除了。”
紀晨風靜靜聽我說完,沒有任何被說服的跡象,表情紋絲不動,漆黑的眼眸也顯得非常陰沉,整個人仿佛與這寒冷的雪天融為了一體。
我咽了口唾沫,感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失溫,巨大的恐懼籠罩下來,簡直要壓得我喘不過氣。而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紀晨風感到這樣的害怕。
只是心里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他或許就要消失了。我要抓不住他了。
這股不安促使我上前一步擁住他,將他牢牢禁錮。攥緊他背上的衣料,我啞聲道:“紀醫生,你不相信我了嗎?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可以找顧穎來當面對峙。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變化,我完全地屬于你,誰也搶不走……”
“跟我走。”
我渾身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都已經解釋這么清楚了,怎么可能還提這樣荒唐的要求?
然而紀晨風接下去的話,徹底打消了我的自欺欺人。
“不要和別人訂婚。跟我走,現在就走。”他單手回抱住我,微微收緊力道,“只要你和我一起離開這里,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一起離開這里?拋下四十幾名賓客,在桑顧兩家人眼皮子底下和一個男人手牽手逃婚?
就算有選擇,這個選項也不可能被我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