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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室外寒涼的掌心貼著我的后脖頸,見面第一件事,他給了我一個吻算作招呼。
“聽底下的經理說你住進我家酒店了?你自己家怎么不住?哪天我去找你……”鄭解元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卻已經無心顧及。
胳膊垂在身側,默默掛斷了電話,我攀住紀晨風的脊背,因為不斷深入的吻,揉皺了他平整的外套。
第28章 也該殺殺他的銳氣
穿著浴袍走出臥室,就看到紀晨風外套脫在一邊,正擼著袖子給小貓喂奶。相較于我的手忙腳亂,他嫻熟地完全可以頒發“金牌奶爸”勛章。
喂完了奶,他小心順著小貓的脊背,我坐到他身旁,問他這是干嗎,他說在拍奶嗝。
我裝模作樣點了點頭,其實壓根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現在它們太小了,喂奶會比較頻繁,等再長大一點就可以逐步拉開喂奶頻率了。”
紀晨風這些天似乎也沒有休息得很好,眼里紅血絲非常多,身上的煙味更是濃郁到像是浸進了骨頭里,連說話音調都透出濃濃疲憊。
“怎么了?”手上仍然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脊背,他側過頭看我。
我盯著他的側臉盯得太專注,讓他不免覺出幾分古怪。
“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怎么這么忙?”
“就是……到處投簡歷,然后面試。”他錯開眼,沒有說實話。
我故意又問:“現在工作這么難找啊?”
他這次什么也沒說,只是輕輕“嗯”了聲。
看來,我的小狗還保留著毫無意義的倔強,沒有學會徹底地依賴我呢。
“餓了你就自己叫客房服務吧,我先去睡了。”
洗完澡短暫地補充過一點精力后,身體被更濃重的睡意侵襲。站起身,我打了個呵欠,沒再管他,往臥室走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隔天早上,整整睡了十個小時。洗漱完走出臥室,客廳靜俏俏的,一點聲兒也沒有。
還以為紀晨風走了,等到沙發旁一看,才發現他披著自己的外套睡在沙發上。高大的身軀委屈巴巴的蜷縮著,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太舒服,眉頭微微蹙起。
窗戶只是拉著薄紗,因此室內十分明亮。手肘支在沙發靠背上,我撐著下巴,俯視下邊紀晨風的睡顏。從英氣的眉毛,挺拔的鼻子,再到顏色淺淡的唇……
這幾天沒休息好吧,連嘴唇的顏色都難看起來了。只要把嚴善華生病的事告訴我,除了錢,明明還可以在更多的地方幫到他的,為什么不說呢?
自己硬抗很了不起嗎?既然已經接受了我的恩惠,那再多一點又有什么關系?真搞不懂他啊,這種時候了還要在我面前強撐沒必要的自尊。
像個廢物一樣我才能安心啊……
這樣想著,手指撥弄了下紀晨風的發梢,沒想到就這一下把他給弄醒了。
眼珠在眼皮下顫動起來,眉心蹙得更緊,沒一會兒,他艱難地睜開雙眼,內里全是初醒的茫然。
我索性拍拍他的面頰,將他徹底喚醒。
“起來了紀醫生,太陽曬屁股了。”
眼瞳慢慢有了焦距,他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夠過茶幾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打開膠囊咖啡機,塞入隨便一顆膠囊,再打電話給客房服務部要了西式早餐,期間,紀晨風起身前往浴室,很快里面便傳出了水聲。
等早餐送到,他也洗漱完從里頭出來。
“還好有你,不然我一個人真不知道要怎么辦。”我瞥了眼茶幾上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嘆氣道。
紀晨風如同運用手術刀一般靈活運用著餐刀,將烤腸和雞蛋一一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
“等晚些時候,我會打電話問下以前的同事,看他們那邊有沒有產崽的母貓可以喂它們。”
端起咖啡的動作一頓,我問:“要把它們送走嗎?”
紀晨風垂著眼道:“我可能沒有辦法一直照顧它們。”
“因為要去找工作?”輕抿一口咖啡,我將杯子放回杯托,發出明顯的磕碰聲。
“一天找不到工作,我就一天沒辦法還你錢。我不想那樣。”他將食物送進口中,細嚼慢咽著,心事重重的與從前吃什么都香的樣子可謂天壤之別。
不就是三十萬嘛,有必要連飯都不好好吃了嗎?
想著等他開口不知猴年馬月,我干脆主動出擊:“紀醫生,現在好工作很難找吧。不如你來替我工作怎么樣?”右手指尖小幅度地敲擊著咖啡杯杯身,我提議道,“我這里有貓有烏龜,你照顧它們,跟在外頭照顧別人的貓狗應該差不多吧?我給你每月兩萬的工資,你來做我的私人獸醫,這樣……你不用五年就能還清欠我的錢了。”
同時,把他拴在身邊我也能更安心,可謂一舉兩得。
我自認這是個好主意,紀晨風卻好像不這么認為。
他注視著眼前的餐盤,聽完我的話后,咀嚼停止了,動作也停止了。他的唇緊抿著,從側臉看過去,就像被暴風雪吹拂過后結成的人形冰雕。用更簡單易懂的話來說就是……他看起來似乎生氣了。
回顧了下自己方才說過的話,沒找到什么不能容忍的憤怒點。給了他合適的工作,為他大開方便之門,讓他能有尊嚴的還我的錢,還有什么不滿的?
雖然從前也會因為不顧及女方的感受被她們說毫無紳士風度,但這次我可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我已做到足夠的體貼。
“桑念……”在長久的靜默后,紀晨風輕嘆口氣,終于抬頭朝我看過來,“不要同情我,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憐憫和同情。”
說這句話時,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在我們之間筑起了防御的冰墻,無聲無息地隔開了彼此。
這不是因為“喜歡”而產生的口是心非。他不喜歡,不喜歡我的給予,不喜歡我這樣替他著想。這是我認識他以來,他第一次明確地表現出自己的“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