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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會兒,還是拿出手機撥通紀晨風的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聲音卻很陌生。
“喂?”
確定沒有撥錯,我才不客氣地開口:“你是誰?紀晨風呢?”
對面的男聲道:“紀醫生在做手術,您找他什么事?我等會兒讓他給您回過去。”
六點就該下班了,但現在還在做手術,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回我嗎?
“沒事。”
燒著體內臟器的洶涌火焰熄滅了一些。我掛了電話,再次發動引擎,只是停留了五分鐘,又開車回了家。
周及雨說,要想獵到最美味的獵物,就必須成為最有耐心的獵人。
那就再等等吧。
起床第一件事,先看了手機。
本以為醒來就會看到紀晨風的回復信息,最起碼,也會問一下電話的事。結果一夜過去什么也沒有,聊天欄干干凈凈,就和昨天入睡時一樣。
將手機扔到一邊,在心里罵了許多臟話。
頂著糟糕的臉色去了艾麗婭,正好遇到阿吉的經紀人蔡聰聰在許汐辦公室聊公事。
只是與我打了個招呼,對方便繼續與許汐談論之前的話題:“母公司那邊是說他沒有嗑藥史的,那小子也一口咬定是自己在酒吧被下藥。但真相是什么,誰知道啊。”他強硬道,“反正虧不能我們一家吃盡,要是他們那邊不打算負責,那以后大不了別合作了。”
看來阿吉的事還沒掰扯清楚。
“損失我們一家,他們還有千千萬萬家,他們難道會在乎嗎?”許汐很輕地嘆了口氣。
蔡聰聰原本還頗有底氣,聽到這里一泄如注,也跟著嘆氣:“外模太坑了,真想多簽點國內的模特。幸好上次的客戶挺理解我們,同意換模特改拍攝時間了,但是選中了盧歲。那小子,脾氣太差了,我可能鎮不住。”
“盧歲確實,外形好,業務能力也不差,就是那脾氣,跟仙人掌一樣。”
“需要找個鎮得住的。”
“是啊,需要找個……”
辦公室詭異地安靜下來。光明正大聽著他們談話的我感到奇怪,從手機里抬起頭,就見許汐和蔡聰聰兩人一同望著我,目光炯炯。
我皺了皺眉:“怎么?”
許汐笑著走到我身后,殷勤替我按著肩道:“是這樣的,客戶是禾子時裝……”
鄭解元的父母在他十三四歲時就離婚了,鄭母辛禾子中年創業,成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現如今雖不能比肩鄭父的商業帝國,但也算是事業有成。
之前因為鄭解元的關系,我與這位辛阿姨見過兩面,算是有些交情。
“以你的身份,在旁邊坐著應該就能鎮住場子了。看在你的面子上,盧歲哪怕耍些小脾氣,對方也不會真的發飆給我們難看的。”
原來在打這樣的算盤。
好歹也是在艾麗婭掛了“經理”頭銜的,賣個人情給她,也沒什么不妥。
“只此一次。”我伸出食指。
“好的,寶貝兒。”
許汐歡呼著從后面抱住我,長長的黑色卷發蒙住我的頭臉,呼吸間全是濃烈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是尋常女人的香味。但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接觸,竟然覺得陌生到難以接受。太濃郁了,鼻子感覺都要廢掉了。
午餐是與許汐一起吃的,單方面聽她說了許多與莫妮卡還有三只貓的事。
走時,她終于忍不住,問我是不是又沒睡好,看起來很疲憊,胃口也不好。
我知道她在擔心我,然而我的煩惱她幫不上忙。敷衍了兩句,我開著車離去。本來要回公寓,結果在經過十字路口前,臨時改變了主意,改換車道朝著寵物醫院的方向駛去。
周及雨說得輕巧。游刃有余的獵人,必定有許多備選的獵物。可我只有紀晨風一個,他如果不進我的套,一切假設都是白搭。
進門第一件事,去看三號診室,紀晨風不在那里。
我來到前臺:“紀醫生在嗎?”
前臺護士已經認識我,指了指小辦公室的方向道:“您來看小烏龜的嗎?紀醫生在辦公室休息呢,您要不要……”
她還沒說完,我就邁著大步往紀晨風的辦公室走去。
差點忘了還有只小王八。那就說自己是來看烏龜的吧。
沒有敲門,直接擰開把手推開了門。還沒到下午上班的時間,紀晨風躺在一張躺椅上,睡得很熟,身上趴著一只上次視頻里看到的單眼白貓。
見到陌生人,白貓嬌柔地喵了一聲,無聲躍到地上,擦著我腿邊出去了。紀晨風也被這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我反手關上門,落了鎖。
側著腦袋睡覺的關系,紀晨風一邊臉上被壓出了紅印子。
“……桑念?”仿佛還沒有完全清醒,叫我名字的聲音格外含糊。
用尋常音量說話時,在某幾個特別的音上,他的吐字會有些怪異。而如果是這樣的輕聲呢喃,更是會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樣,變得黏黏糊糊。
只是聽一次,耳朵都跟要黏住了一樣。舌頭分明就很靈活,為什么就不能好好說話呢?
“抱歉,吵醒你了。”看了眼玻璃缸里縮著腦袋的中華草龜,我說,“我來看看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