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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吃了四個，我擦擦手，將剩下的半袋面包丟到后座。

“少爺，你好像很喜歡這家的羊角包哦？”唐必安大著嗓門，試圖蓋過洶涌而入的風聲。

升起車窗，我仔細回味了下剛剛那幾個羊角包。嚴格說來味道也不如何，無非是仗著我腸胃空空，吃什么都香，才得了我一點垂青。放在平時，這種貨色別說入口，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在我的餐桌上。

就像……紀晨風。要不是迫不得已，實在沒辦法了，我也不會和他那種人有什么交集。

“不喜歡，下次不準買。”說完，我調(diào)下椅背，閉上眼休息。

因為新醫(yī)生的事，我久違地受到了桑正白的傳喚。見面地點在自家商場的米其林餐廳內(nèi)，只預(yù)留了一個小時，因為之后他還有重要的客戶要見。

裝修典雅的包廂內(nèi)我與桑正白隔著1米5的圓桌面對面坐著，唐照月安靜無聲地立在桑正白身后，形如一株完美的壁花。

從我有印象開始，她就是桑正白的秘書，這些年陪桑正白走過風風雨雨，兩人可謂是事業(yè)上的最佳拍檔。

除了長相，唐必安沒有一點像唐照月的地方。哪怕十分之一，唐必安但凡有一點他媽的聰慧，也會得到桑正白的重用，不至于被我當狗一樣使喚。

“新醫(yī)生姓周，國外回來的，只比你大幾歲?！?

桌上擺放著一籠籠的傳統(tǒng)小吃，雖然已經(jīng)六點，但我四點才醒，完全沒有胃口，身體疲累又困倦，只想趕快結(jié)束話題回去睡覺。

“同齡人應(yīng)該更有共同語言，你明天去見一下他，看合不合你的眼緣?！鄙Ｕ讑A起一只蝦餃送進嘴里，不是和我商量的態(tài)度，只是知會而已。

我一筷沒動，食指煩躁地點著桌面，哪怕心中再不耐煩，還是乖乖點頭答應(yīng)。

“知道了。”

“看你的臉色，昨晚又熬夜蹦迪了？”桑正白放下筷子，沉聲道，“讓你少和鄭解元他們來往，你為什么就是不聽？”

只要他讓唐照月稍微去打聽打聽，就該知道我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見鄭解元他們了。我臉色差，純粹是因為失眠造成的。

從小到大，他都只是在裝作很關(guān)心我的樣子，其實連多問一句我的近況都嫌麻煩。

為我不停地請心理醫(yī)師，也不是真的想我好，不過是怕我哪天再發(fā)瘋，給他丟臉罷了。

望著對面桑正白板正、嚴肅的面容，另一個更年輕，也更俊美的形象漸漸與之重合。兩人雖然長得并不相像，但冷漠的表情卻出奇一致，該說不愧是親父子嗎？

“已經(jīng)很少來往了，但你不是說過嗎，也不好鬧得太僵，畢竟他是鄭叔叔的兒子。”端起小盞中的普洱一口飲盡，微乎其微地壓下了心中些許火氣。

一如既往的，在挨訓(xùn)中度過了整餐時光。時間一到，唐照月上前小聲提醒，桑正白用餐巾抹了抹嘴，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不等我說什么，他快步離去，走路帶風。

吃個屁。

看了眼桌上自己一動未動的碗筷，我冷嗤著，拿起那只小盞放到眼前細看。

觀之潔白無瑕，觸之細膩滑潤，是只好盞。

猛然一擲，茶盞重重砸向地面，摔了個稀巴爛。一如我現(xiàn)在的心情，也是稀巴爛。

第5章 自私是本能，貪婪是天性

鄭解元的父親與桑正白是商場上的合作伙伴，因著這層關(guān)系，我和鄭解元小時候經(jīng)常見面，自然而然地也就熟悉了起來。

他比我要小上一點，至今也是整日游手好閑，與狐朋狗友們四處瘋玩。因此他爸見到桑正白，總會有一種找到知音的過度熱情，喜歡翻來覆去地聊兩家的兒子，聊得桑正白煩不勝煩——他實在不需要另一個人跟他強調(diào)他的兒子有多廢。

【要來玩嗎？今天我包場?！?

手機跳出鄭解元的信息，因為頭像是新?lián)Q的，差點沒讓我認出來。

照片里，一頭紅發(fā)的鄭解元半坐半靠在一輛黃色超跑的引擎蓋上，腦門上架著副金邊蛤蟆鏡，向鏡頭囂張地豎起兩根明晃晃的中指，一幅放蕩不羈的混混樣。

也難怪桑正白總覺得是他帶壞了我，他從頭到尾，簡直連頭發(fā)絲上都寫著“壞小子”三個字。

其實近兩年我倆已經(jīng)沒那么頻繁地混到一起了，我戒了酒，不喜歡吵鬧，不愛買車，對他的那些朋友也沒有好臉色。他到現(xiàn)在還會持續(xù)地約我出去，除了看在往日情分上，更多的也是一種習慣使然。

聊天記錄往上翻十條，都是差不多的對話，鄭解元問我出不出來，我回“不”，連多打一個字都嫌累。

這次依舊想要拒絕，但在發(fā)送前，又臨時改了主意。

【哪里？】

反正無論我有沒有出去鬼混，桑正白都會覺得我去了，那還不如真的去。

【總算請動你這尊大佛了?！?

鄭解元沒多久發(fā)來了定位，是家他從以前就很愛光顧的夜店，在市中心，從我住處過去只要二十分鐘。

拿上外套出門，一路暢通無阻，比預(yù)計還要快五分鐘到達。

將車鑰匙丟給門口泊車小弟，一踏進店里，我就被嘈雜的音浪震得太陽穴微微跳痛。

雖說才十點，店里的氣氛已經(jīng)十分熱烈，舞池里一眾男男女女群魔亂舞，空氣中彌漫著煙酒與各種不知名香水混雜的古怪味道，熏人欲嘔。

服務(wù)生認識我，知道我和鄭解元是一道的，不用吩咐便引著我到了二樓最大的卡座。

“桑念！”鄭解元遠遠地看到我，舉手打了個招呼。

“念哥！”

“念哥。”

圍著他的一幫人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十來人左右，緊隨著同我打了招呼。

對鄭解元我都是難有好臉色的，更何況他的這些馬仔。沒有給他們?nèi)魏位貞?yīng)，我直接坐到鄭解元對面，讓服務(wù)生給我拿了一瓶氣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