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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復他,他也沒再發,炎紅砂不可能陪同,曹嚴華估計是私底下糾纏一萬三去了。
羅韌留意看木代,沒法不擔心她,這么久以來,她怕是第一次正面得知她母親的消息。
原來她母親叫項思蘭,原來她并沒有得艾滋病,這等同于昭示,項思蘭很有可能還活著。
木代這個名字,是霍子紅給她取的,那之前,也不知道項思蘭有沒有給她取名字,木代依稀提過,很多人叫她囡囡。
囡囡,這個家常熟見的名字,念起來也蠻上口的。
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都被拉的很長,木代踢飛一塊腳邊的小石子:“聽丁國華說了那么多,有頭緒嗎?”
羅韌反問:“你呢?”
木代說:“我想到一些東西。”
她停下腳步,掰手指頭:“張光華,是被我紅姨推到水里淹死的,兇簡離開他之后,找上了劉樹海。”
“劉樹海在濟南的小旅館里病死,兇簡隨之找到了你叔叔,羅文淼。你叔叔自殺之后,兇簡又附上聘婷。”
“然后我們得出結論,上一任宿主死亡之后,兇簡會尋找新的宿主,我們甚至基于這個結論,成功地把第一根兇簡從聘婷身上逼了出來。”
羅韌猜到她要說什么了。
木代說:“但是我們因此陷入一種思維定勢,覺得只有宿主死亡,兇簡才會離開。”
如果兇簡是有自由選擇權的呢?
“我媽媽……項思蘭,是比丁國華更好的附身對象。”
還沒有被兇簡附身時,她已經懷揣了那么大的惡意:憑什么只我一個人死,要死大家一起啊。
第一根兇簡,張光華、劉樹海、羅文淼,都類似隨機選擇,這些人,本性還可稱善良,羅文淼甚至做過一些嘗試和掙扎。
第二根,因為是只老蚌,無法了解,無法溝通。只覺得類似于一種機巧似的聰明——兇簡怕水,偏偏附了一個可以在水里往來無阻的。
第三根,那個縫制掃晴娘的女人,她和兇簡的結合,有一種期求活命的無可奈何,她想報仇,沒有兇簡的話活不下去。
第四根,棄掉丁國華,選擇了更符合它口味的項思蘭。
兇簡不是真的只是的呆板簡片,它在思考、在嘗試,也在布局,布一個截止目前,他們連邊角還都沒挨到的局。
她問羅韌:“將來,會出現那種主動的,想被兇簡附身,想和兇簡合作的人嗎?”
羅韌點頭:“我對人心不抱樂觀的期望,我覺得一定會。”
木代若有所思:“那我們得小心了。”
“我們一直很小心。”
木代搖頭:“我的意思是,如果其中的一根兇簡,有了足夠的力量,甚至有了主動愿意追隨它并出謀劃策的人做佐助,難道它不想把另外幾根拿回去嗎?”
羅韌心中咯噔一聲。
盡管截至目前,尚未發現跡象,但神棍確實也提過,兇簡之間,可能會有一些交流和溝通。
另外三根,另外被他們的血幻化成的鳳凰鸞扣封住的三根,只放在一個盛滿水的魚缸里,那個魚缸,在麗江一間普通的房子里,房門雖然鎖上了,但并不牢靠,腳一踹就開了。
☆、124|第28章
回到賓館,因著木代的話,羅韌很難睡得著。
看了眼時間,真不適合這個時候給人打電話,但他還是撥了。
鄭伯過了很久才接起來,怒氣沖沖:“羅小刀,你找罵是嗎?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羅韌說:“對,我就是來找罵的,太久沒被你罵了,怪惦記的。”
于是鄭伯的火就消了,上了年紀的人,其實最經不住年輕人的哄。
他絮絮的抱怨了羅韌一通,比如開了店拍拍屁股就跑,萬事不管;再比如整天把聘婷扔在這兒休養,也該是時候給她做進一步藥物刺激治療了。
羅韌靜靜聽著,夜深人靜,忽然聽到這么多瑣碎的家長里短,有一種奇怪的寧謐和溫暖。
他擁著被子,絕不忤逆鄭伯一句,偶爾開口,不是“嗯”就是“是”。
鄭伯那一腔牢騷終于發完,終于給他發問的機會:“你大半夜打電話來,什么事啊?”
羅韌問起二樓盡頭處那間房子,還有里頭的東西。
鄭伯說,那間房子你不是鎖了嗎,鑰匙都帶走了,你走的時候什么樣,現在還什么樣。我每天忙的腳不沾地的,哪有閑心去管你那些東西。
掛了電話之后,羅韌心里輕輕吁一口氣。
還好,至少暫時,存放兇簡的地方,還是安全的。
然而,這一覺還是睡的不踏實,很多日有所思引發的夢,最詭異的一次,夢見環繞兇簡一圈的血色鳳凰鸞扣忽然崩塌般四下潰散,而那三根兇簡,像蠕動的蟲子般,沿著魚缸的玻璃壁一節節往外爬升。
一驚而醒,早上六點剛過。
反正睡不著了,去醫院換紅砂的班吧,她也守了快一夜了。
城市剛剛蘇醒,走在路上,有跟整個南田縣同一作息的奇異感覺。
在重癥監護病房外頭,看見坐在排椅上的炎紅砂,想跟她打招呼,走近了才發現她居然是睡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