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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再次向那一片海域駛去。
越是靠近,炎紅砂的心情就越低落。
或許是因為年輕,總會因為身邊振奮的小事而興奮,到此時忽然想起來,叔叔還在海里,登時就覺得自己好不應該,不應該高興,也不應該笑。
她牽著木代的衣服,小小聲求她:“木代,我知道羅韌同你好,你說話他肯定聽的,你能讓他想想辦法,把我叔叔的遺體弄上來嗎?”
木代不知道怎么答才好,只好安慰她:“會有辦法的,一萬三父親的骨灰盒,還有你叔叔的遺體,我們都會有辦法的。”
話說的輕巧,可是,辦法在哪兒呢?炎紅砂咬著嘴唇,下巴擱在船欄上,一下下地輕輕磕著。
引擎關掉,海面上一下子靜下來。
這一次,目的很明確,不是要跟老蚌斗,也不指望抓它,只是轉換不同的位置拍攝,希望如設想的一樣,能拼成想象中的巨大畫面。
木代他們對水眼的視線畫面已經不覺得稀奇,曹嚴華是第一次看,看的一驚一乍的,嘴里念念有詞。
——還真沒魚,估計都被嚇跑了。
——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是海帶嗎?撈上來能吃嗎?
——真的好多骨頭啊……
炎紅砂讓他說的不耐煩,朝屏幕上看了一眼,臉色漸漸變的奇怪,問木代:“我們是在那天同一個位置嗎?”
大差不差吧,海面上沒法定位,只能目測,木代問她:“怎么了?”
“我叔叔呢?”
***
炎九霄不見了。
那個被葉藻纏在海底的,隨著水流飄搖晃蕩著的炎九霄,就這樣憑空不見了。
木代只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脊背上冒起,直沖頭頂。
這卻似乎給了炎紅砂一絲荒唐怪誕的希望,她攥著木代的手,不安地舔著嘴唇:“木代,我叔叔會不會還沒死啊?”
一萬三潑她冷水:“沒死是好事嗎?在海底那么久,沒死更嚇人吧。”
炎紅砂被他一嗆,不作聲了。
羅韌想了想:“我覺得被移走了的可能性比較大,水底下,畢竟有那么一只誰也捉摸不透的老蚌。水眼能看到的范圍有限,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拼圖,如果之前設想的路子不對,再作其它打算。”
事實證明,羅韌的想法是對的,變換到第三次位置時,一萬三指給炎紅砂看:“那是嗎?”
其實不用問,所有人都知道是,炎九霄穿著潛水服,還帶著潛水頭盔,樣子醒目的很。
這一次,他以扭曲的姿勢臥在海底,像是在做什么動作。
羅韌心里輕輕嘆了口氣,說:“繼續吧。”
***
一圈拍下來,自覺納入的海域已經足夠大,水眼拍的照片有上百張,重合也無所謂,都留給一萬三去慢慢拼接,羅韌他們去到主艙,商量怎么對付老蚌。
目前看下來,這老蚌也只能在海里或者海面上逞勇,關鍵在于把它和水分開。
而更關鍵之處,在于把老蚌同兇簡分開。
炎紅砂想起叔叔傳給她的老蚌曬月視頻:“我們可以耐心一點,等到月圓之夜,它上了岸之后,想抓就方便了。”
羅韌沉吟了一下:“這個很難說,你沒法確定月圓之夜老蚌就一定出水,更何況,離月圓還有十多天呢,總不能老在這兒耗著。”
曹嚴華想了想:“要么,我再一個人劃船去海上?不是說老蚌習慣襲擊單只的采珠船嗎?”
羅韌苦笑:“你不會游泳,怕就怕老蚌沒抓著,又把你給丟了。”
木代忽然想到了鏈網。
羅韌還是覺得不穩妥:“鏈網的角度太刁,老蚌移動的方向和速度又無法預測,可以納入方案,但還不是最佳。”
那要怎么辦才好呢,木代的眉頭都凝成了疙瘩。
曹嚴華嘆氣說:“要是有個巨人就好了。”
“巨人嘛,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嘩啦一下子,兩個手指頭就把它拈起來了,再不然,帶個大網兜,呼啦一下,也兜起來了啊。”
想一出是一出的,炎紅砂翻他白眼。
羅韌卻心里一動:“好像,確實是可以的,記不記得那天,老蚌被激怒之后,是在水面上轉圈的?”
當然記得,曹嚴華至今心有余悸:“像個風火輪呢,嗖嗖嗖,誰挨到誰見血。”
木代下意識看了一眼羅韌的肩膀。
羅韌說:“那個時候,水底下反而是安全的,如果水下有一張足夠大的網,就可以把它給兜起來。”
道理都懂,但是操作起來似乎不可行,炎紅砂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水下張起那么大的網啊,不現實啊。”
羅韌笑起來:“是你不敢想。”
炎紅砂很不服氣,辯解似的嚷嚷:“那只老蚌那么大,好像還有點小聰明,它看到有網,怎么也不可能自己進來的!”
羅韌起身去找紙筆,過來之后,先在紙上畫了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