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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初,他年少無知,還對木代懷揣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時候,也不是沒有試圖去摸木代的手,甚至還以自己的畫畫才藝開路。
結果怎么著,她刷刷兩下子,害他足足三天都端不起碗來。
***
當天晚上,羅韌就過來講和了。
酒吧里人多,他一個人在角落里挑了張桌子坐下,張叔笑呵呵過去跟他打過招呼,一萬三在吧臺里向他頜首致意,至于曹嚴華,滴溜溜跑過去跟他講了好幾回的話。
唯獨木代,“忙”的顧不上理他,稍微歇下來的時候,曹嚴華一臉已被羅韌買通的表情,委婉過來勸她:“小師父,你倒是給他點單啊,他占著我們桌子呢。”
木代這才過去,酒水單啪一下甩桌上,取下插在服務生圍裙上的圓珠筆:“要點什么?”
羅韌看著她微笑:“木代,我們聊聊?”
木代彎起食指,磕磕磕點著桌上的酒水單:“有飲料、咖啡、雞尾酒,不供應‘聊聊’。”
羅韌苦笑著點了杯咖啡,在酒吧坐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結賬走人的時候,木代說:“不給點小費嗎?這么好的服務。”
說完,還扔了本酒吧意見留言簿子過來。
羅韌點頭:“該給。”
他借了木代的筆,在留言簿上寫建議,又從錢包里抽了兩張一百給她,看著她洋洋得意把錢揣進兜里,想著:給就給唄,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覷著羅韌走了,木代偷偷揣起簿子到吧臺背后翻開了看,羅韌字不錯,一如其人,寫著:“該服務生熱情待客,值得表揚。”
落款是:真誠道歉。
木代噗嗤一聲笑出來。
張叔從邊上經過,唉聲嘆氣:“見好就收啊小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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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三天,第三天下午,出去遛彎的曹嚴華說來了好幾十輛旅行車,不知道是什么大型企業集體旅游,果然,到了晚上,戴小帽揮小旗的旅行團一撥一撥的,偏愛拍照、購物、或者吆五喝六進館子吃特色菜,這熱鬧一直到九點多才消淡下來。
而酒吧居然一晚上相對清閑。
近十點時,鄭伯笑呵呵地背著手進來,聘婷今兒吃了兩片藥睡的早,他得空出來轉悠,羅韌老提起左近的“鄰居”,終于有機會來拜訪了。
不過,雖然在酒吧里溜達了一圈,他大多數時間還是在吧臺邊跟一萬三說話的,木代幾趟經過,隱隱約約聽到:
——聘婷倒是跟你玩得來的,難得你能每天抽空出來。
——這邊氣候是要好一點,聘婷臉色比從前好多了。
——醫生說,說不準,但是聘婷應該算好的,她不是瘋瘋癲癲的那種瘋,我就盼著,有哪一天,她能突然好起來。那就阿彌陀佛了……
聘婷聘婷,句句離不開聘婷。
一萬三這樣的人,居然能耐著性子配合鄭伯說話,木代思忖著即便是自己,說多了也會厭煩的——真是看不出來。
還有,一萬三每天都抽空去陪聘婷嗎?她怎么不知道,他還真是善用時間見縫插針啊……
木代倚著張空桌子繞筆玩,鄭伯踱過來,說:“木代啊,羅韌跟我說,每天都過來吃癟呢。”
是嗎?木代覺得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好笑。
鄭伯說:“關鍵在你,你要是喜歡我們羅小刀,也別總晾著他,偶爾還是得給點甜頭吃的。”
鄭伯這么大年紀了,說什么呢?甜頭?木代有點害臊。
鄭伯倒是循循善誘的:“我也看出來了,你跟羅韌呢,互相都有點意思,但還沒那么深的感情,這感情啊,就跟種子吐苗似的,剛開始的時候靠栽培,等堅實了,長成樹了,就牢靠了,那時候,你怎么作怎么鬧,他都離不開你了。”
木代抿著嘴笑,張叔讓她別端著,鄭伯通篇的大道理,感覺全世界都在教她談戀愛。
“別一開始就作散了,別搞得像羅文淼跟羅韌媽媽似的,一晃一錯就可是一輩子啊……”
木代驚訝:“羅文淼跟羅韌的媽媽?”
鄭伯嘆氣:“不然呢,她說了一句話,羅文淼把羅小刀接回家住了六年。你以為隨便什么親戚,都有這情分的?”
說到末了,有些酸溜溜的:“我把羅小刀跟聘婷往一塊湊合,可湊了十來年了,就想著,大人的遺憾事兒成在兩孩子身上就好了,誰知道啊……”
他無限唏噓:“半空一個驚雷,把你劈出來了,功敗垂成啊。”
木代笑的肚子都疼了,覷著鄭伯又慢悠悠踱遠,她把服務生的圍裙一解,扔給曹嚴華:“我出去一下,你兜著。”
曹嚴華慢條斯理地把圍裙往腰上系,兩手攥著系繩的兩頭,怎么也湊不上,不賴自己腰粗,只怪圍裙的系繩不夠長。
角落里有人招呼:“服務員,點單!”
橫豎系不上了,曹嚴華像甩毛巾樣把圍裙甩上肩頭,濃濃的京劇腔:“來咯……”
***
鄭伯又和張叔說了會話,正準備告別,冷不丁一抬頭,看到羅韌從酒吧后頭出來了。
他嚇了一跳:“你你……不在家嗎?”
鄭伯這反應也太逗了,這么大個活人就在眼前晃著,居然問他“不在家嗎”,羅韌笑:“我在附近溜了溜,買了點東西。”
鄭伯抓過他就往外推,聲音壓的低低:“去,去,趕緊回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