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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忽然想念自己的朋友們了。
他聽到羅韌說了句:“行了,都已經發生了,事情是因為我,我要是能替你們擋,我一力承擔,就是不知道它答不答應。”
它?它是哪個?
***
羅韌指著的,是那盆水,還有沉在水里的那塊……兇簡。
一萬三垂頭喪氣:“算了,跑不了了,一個也不能少。”
覷著左右沒注意,他忽然湊近那盆水,咬牙切齒:“還有電話那頭那個,叫神棍,別漏了他。”
抬頭時,看到木代鄙視的眼神。
一萬三無所謂的聳聳肩,怎么著,聞香下馬摸黑上床,死道友不死貧道,老子就是這德性。
神棍說:“你們也不用太緊張了,有東西能制衡七根兇簡的。”
羅韌想了一下:“鳳凰鸞扣?”
即便知道羅韌他們看不見,神棍還是點了點頭:“鳳凰鸞扣除了兼具金火□□,它們還是當時的吉祥天鳥,其實是代表了和邪氣相抗的力量,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
“我們之前說的,懲罰兇犯的來自另一股力量,可能就是鳳凰鸞扣代表的五行,鳳凰鸞扣扣住兇簡長達千年之久,這股力量的余力一定都還在,不可能完全消除。”
“劉樹海和羅文淼都被砍掉了左腳,而刖足是上古的刑罰,請注意,上古時候,工具比較簡陋,比如石刀、石斧,不可能像現代工藝那么切割鋒利,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被砍掉的傷口血肉模糊很不平整。”
所以,是鳳凰鸞扣的那股力量在做牽制嗎?
羅韌笑著看木代:“你看,也沒那么可怕,萬物互相制衡,有黑有白,有陰有陽。”
曹嚴華接下去:“嗯,有七根兇簡就有鳳凰鸞扣。”
一萬三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畫的那幅水影……”
神棍再次點頭:“那副水影應該來自鳳凰鸞扣的力量,兇簡只會百般隱匿,而不可能提示你們它們是什么。我覺得,是鳳凰鸞扣想重新封印七根兇簡。”
木代忍不住:“那鳳凰鸞扣現在在哪呢?”
神棍哈哈一笑:“誰知道啊,和其它六根兇簡一樣,就在這世上的某個地方,待著唄。”
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說不定,跟七根兇簡一樣,也盯上你們了呢,相逢即是有緣,水面的水影那么隱秘,還不是讓你們發現了,還畫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噌的一下,都落到了一萬三身上。
一萬三嘿嘿干笑了兩聲,又干笑了兩聲,笑的真是比哭還難看。
***
電話掛掉之后,木代才發覺時間過的這么快,原先打在墻上的夕陽光影,居然只剩下細細的一道線了。
她轉頭看羅韌,羅韌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一笑。
“想什么呢?”
“我在想,這一樁兇案到底是什么。”
曹嚴華嘀咕:“不管是什么,我覺得絕對不可能是拿線把人穿成木偶一樣,古代人樸實……”
感應到大家的鄙棄目光之后,他又換了個說法:“原始人嘛,表達感情都比較直白,想殺你搬塊石頭就往你腦袋上砸,哪有那個功夫穿針引線去搞行為藝術啊,有這個精力還不如去打頭野豬烤來吃。”
打頭野豬?打獵?
羅韌心中一動:“木代,聘婷唱的那首歌。”
斷竹、續竹、飛土、逐宍。
那是一首獵歌。
會不會是,描述事情將要發生,或者發生之前的場景?
去砍伐野竹,連接起來制成弓,打出泥彈啊,大家一起追捕食物。
然后呢,發生了什么事,爭搶嗎?那個資源匱乏的時代,食物比一切都金貴,或許有些人不再滿足于與氏族部落的人共同分享一切,在獵物的分配上產生了爭執,又或許是兩個人共同射中了同一只野獸,一語不合,舉刀相向。
漁線人偶的兇案現場,舉刀、躲閃、另外有人兩手外分著勸阻,多么像當時發生的場景。
始終有一個人猙獰地舉刀,而那塊被發現的兇簡之上,也曾經現出甲骨文的“刀”字。
不管這則兇案是源于憤怒、貪婪或者占有,結果只有一個:那最初被制造,用來在艱難的生存環境中開拓空間、獲取食物并保護自己的工具,砍向了同類。
而很久很久以后,過了幾百幾千年,當人類社會逐步戰勝惡劣的自然環境,再不用茹毛飲血構巢為居的時候……
靜謐的午后或者無人的夜里,密密簇簇的漁線,一條一條,一根一根,拉構出了曾經的場景。
過去的永遠不死,它甚至還沒有過去。
***
一盆水困得住兇簡嗎?暫時吧,它總有辦法出來的,就好像當時點著的火,火燒之時,兇簡平展著不動,但火一熄滅,它即刻復生。
它曾在大同郊外的河底一蟄伏就是十五年,但那是山岳大河,不知道河底是不是另有玄虛,牽制的力量可不是眼前這一小盆水可以比擬的。
依著神棍最后出的“絕妙”主意,曹嚴華去院子里挖了小半盆土,通通倒進了水盆里,羅韌找來了個木箱子,把水盆小心翼翼放進去,箱子蓋上,用車行里慣用的鐵鏈五花大綁,最后一萬三說:“箱子上我來畫鳳凰吧,權當是代表火了。”
鐵鏈、木箱、水、畫的鳳凰、土,權當是簡易版的金木水火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