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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也有私心:倘若報警,倘若抓到了那個人,只受到法律的制裁,豈不是太便宜那個人了?
無數次,他狠命捶打自己的腦袋,想著,要是能記起那個幫兇的臉就好了。
萬烽火給他支招說,你可以試試催眠。
催眠?聽起來像是國外或者影視劇里愛玩的噱頭,日常生活可不興這一套啊,整個落馬湖,怕是連心理醫生都找不到一個,還催眠師呢。
但是,懷著萬分之一的僥幸心理,他還是去了北京,忐忑地邁進了一間暗色調裝修,低調豪華,書柜里全是洋文精裝本的辦公室。
那個端坐在書桌背后,據說有著gpst-ih國際催眠師認證的人,禮貌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請坐。”
***
接到木代電話的時候,李坦正坐在噴泉廣場的臺階上,看那張鋼筆畫的肖像,周圍是各色路人,每個人都有一張臉,每張臉上,都有一雙眼睛。
哪一雙眼睛,是正居心叵測盯著他的?
李坦說:“我是在小商河郊外的沙坡醒過來的,應該是那個人把我扔在那的,我身上有錢包,錢包里有身份證,他一定早就對我的底細了如指掌了。”
“如果他真的是嫌犯,一定很忌憚那些至今還在追查這件事的人。岑春嬌講的是假話,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卻又很真實。岑春嬌會不會是一個餌,為了釣我們這些魚呢?”
“木代,你要小心點啊。”
***
安靜到讓人恍惚的夜色里,木代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原先她想的是:你要來,就盡管來,亮刀子,放招子,看誰狠得過誰。
但是一杯酒下肚……
特么的一萬三當她是傻子嗎?這酒能是真的嗎!
☆、第11章
酒吧清早一般都是沒有人的,所以霍子紅她們的早餐通常都很是顯眼的開在酒吧最中央的桌子上,那是一張故意做舊的咖啡色調長方木桌,邊上一個細吞口的天青色仿鈞窯瓷瓶插一兩支干花,正中是精致小巧的歐式細腳鋼琴模型,琴鍵上立一個身姿曼妙的芭蕾舞女,足尖輕壓,好像下一秒流暢的樂聲就要迤邐而出似的。
這樣精致的場景,每天早上被熱氣騰騰的米粥包子作陪,曼妙舞女只能眼瞪眼地看咸菜煎餅,還真是怪委屈的。
霍子紅昨晚上落枕,起的晚了些,揉著脖子下樓的時候,張叔已經在舀紅棗粥了,木代坐在桌子邊上,撒嬌的小樣:“叔,給我多點紅棗唄。”
霍子紅微笑,隨口問了句:“一萬三呢?”
木代好像沒聽見,全副精力都集中在幾顆棗子上,張叔回過頭,一臉古怪地對著她擠擠眼,又用嘴努了努外頭。
霍子紅心里有了數,先出門去看。
一萬三半蹲在門口做馬步,兩手平攤向上,腦袋上頂半瓶洋酒,額頭正中拿黑色的記號筆寫了個“我”字,近前一看,掌心也有字,左手是“活”,右手是“該”。
連起來是:我活該。
這上下有字左右甩開的架勢,活像過節貼了門楣春聯。
這種損招,除了木代不作第二人想,霍子紅嘆了口氣,把酒從他腦袋上拿下來:“進來吃飯。”
進了屋,一萬三挨著桌子扭扭捏捏就是不坐,霍子紅拿調羹攪了攪粥,說:“這里是誰當家呢,我說話都不管用了。”
木代朝一萬三眼一翻:“我紅姨讓你坐你就坐!”
一萬三一個激靈,騰地就坐下了。
霍子紅不動聲色:“又怎么了?”
木代拿著煎餅裹咸菜,講究地跟在裹金絲銀絲似的:“姨,一萬三做了壞事,我包庇了他,就不跟你告狀了,但小懲大誡是不能免的。”
霍子紅看一萬三:“做了壞事?”
一萬三供認不諱:“是,老板娘,我一時糊涂。”
木代在邊上講風涼話:“說的好像跟你清醒過似的。”
霍子紅忍住笑,存心拿話戳她:“木代,自打一萬三來了店里,你跟他總是不對頭,還真應了老話,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哪天你倆手牽手到了我跟前,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木代說:“我也期待著那一天呢。”
這是什么意思?一萬三頓生警惕。
木代咸菜裹好了,一口嚼下去,順便拋了個眼波給他:“信不信我過門第二天,就敢給你披麻戴孝?”
一萬三哭喪了臉看霍子紅:“老板娘,我早就心有所屬,小老板娘這樣……優秀的人品,值得更好的人……來配。”
……
吃完飯,照例是張叔拾掇雜事,一萬三進吧臺準備,霍子紅要去蠟染布紡街走走,這里的旅游熱度居高不下,她有心再盤個店面,專賣云南的特色小工藝品,蠟染扎染布藝是個不錯的選擇。
正準備出門,木代幾步跟上來:“紅姨,我跟你一起。”
霍子紅有些奇怪,木代向來對這些最不感興趣的,不過,一起就一起吧,她也正想交代木代一些生意上的事。
一路上穿街過巷,行人漸多,各色小吃水果的攤頭也沿著河道一順擺開,霍子紅是隨走隨看,木代則絕不超出她身周三步,時不時還很是謹慎的四下去看。
她想好了,如果羅韌真的已經到了這里,那目標一定是紅姨,她寸步不離紅姨左右就好,如果羅韌轉而對付店里的人……
這兩天也要提醒一下張叔,至于一萬三那種,犧牲了就犧牲了吧,就當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