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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繆跳下榻,落在腳榻上,好奇地用爪爪拍了拍。
真好看。
她忍不住鉆進(jìn)去,結(jié)果卡在小鹿靴的靴筒里出不來,一路倒退著嗚嗚叫。
撞翻鎮(zhèn)著紗帳的小瑞獸香爐,扯斷了一條水晶簾的簾花,床帳邊插著的梅花被她搖頭擺尾的姿勢撞斷,一朵朵臘梅在她腳下慘遭□□。
好不容易從小鹿靴里滾出來,她摔到毛毯上,來了個粉肚朝天,四腳亂滑,一時翻不起來。
轉(zhuǎn)頭看著床榻前的慘象,她一時有些心虛,垂著腦袋在腳榻前坐著,時不時抬眼看一眼門口。
“呀!快看窗欞那!”
“好生可愛,誰堆的?”
窗外突如其來的動靜將她的注意力勾去,白繆暫時將眼前的慘象忽略,輕手輕腳地跑到窗邊。
她曲身躍起,攀到窗前的高幾上,掩在高頸闊肚的梅瓶后,等外面徹底沒聲后,才立起來。
她兩只前爪爪抓住窗沿,后腳踩在高幾上,用了大半靈氣才將窗戶抬起。
長長一條貓條立在窗前,她沒什么見識的小嘴巴長成圓型。
外面有兩個好大好大的雪球擠在一起,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的雪人了叭!
她稍微一縮,掛在窗沿上,腦袋往下看。
嗷嗚~~~
下面有一排小雪鳥,小雪兔,小雪貓,還有一個巴掌大,縮成一團(tuán),腦袋禿禿不長頭發(fā)的小雪...人?
第18章 (捉蟲)
幾場雪將新年迎來,轉(zhuǎn)眼就到了十二月盡,佘舟野終于要放假了。
那次夜里,他悄悄堆了一堆雪人,充分滿足了白繆對堆雪的好奇心。
她沒事就讓佘舟野把自己抱出去看,佘舟野不許下人動那片窗,化雪了也不許碰,留了許久,直到有日出艷陽,一排雪兔子、雪貓徹底化沒了。
看不到雪人,白繆失落了好一陣。
佘舟野答應(yīng)她,下次下雪還帶她出去,去更遠(yuǎn)更好玩的地方賞雪。
為此,白繆還托喵祖問過專司降霜灑雪的青女,知道下一次下雪是在除夕夜。
這一日,竹里館的下人早早換上了新衣,除塵閉門閭,白繆將醒未醒,被他連小被子帶貓地放到大書桌的白玉筆筒里,看起來像一個乖乖的布偶娃娃。
筆筒里的筆被她用牙磨了一遍,有的筆桿用料好,聞著有香氣,她便多咬幾口。
有幾支筆的筆帽被她咬得禿禿的,佘舟野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前幾日他回來看到滿地水晶和臘梅,小妖怪心虛地坐在旁邊,也就明白了,以后大概會經(jīng)常發(fā)生這種事。
后來,他還發(fā)現(xiàn),她有收藏這些亮晶晶、毛球球和昂貴玩意兒的癖好。
在他枕頭下經(jīng)常能摸到五花八門的東西,有時還會有絲絨做的絨花,也不知道從哪得來的。
他也不會管著,就當(dāng)從來沒發(fā)現(xiàn)這些小秘密。
好在她不會像別人家的小貓一樣,叼死耗子送到他面前。
想著死耗子,他筆下不由畫出了一只跳起的貓和一只小鼠相看兩相嚇的畫面。
佘舟野師承很好。
他的書畫,師承前朝陳郡謝氏,也就是他外家,擅長行書和寫意。
佘舟野今日開始放假,幾日前就有親近的幾家上門托他制桃符,畫鐘馗像。
彼時的官場,均以得到上官親選的年節(jié)禮物而驕傲,放在花廳、臥室,會客時以示受重用。
能得到此殊榮的不多,但頗耗費(fèi)精力。
除了要送給親近的下屬、官位相近的同僚,還得給家里旁支長輩和外祖家送。
首輔即便是放假,也不得閑。
早幾日前,佘舟野就選好桃木料子,是道觀做好大致輪廓的桃符,只需要他在木板上寫寫字,再印上他的官印就好。
但佘首輔是個極其認(rèn)真追求完美的少年,放到人前的東西,就是代表他這個人。
但凡有一個小勾勾他轉(zhuǎn)筆沒轉(zhuǎn)好,就算重寫一百二十遍他也要把這個小勾勾整服帖了!
而且,現(xiàn)在的人認(rèn)為官印能辟邪除祟,越大的官,身上正氣就越足,他的官印便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能發(fā)揮這么大作用的他,怎么可以有瑕疵。
佘舟野一個早上,光是寫“神荼”、“郁壘”二□□字和蓋官印就弄得手軟。
將寫完的桃符和鐘馗畫弄好,堆在一邊,叫人抱走。
白繆用爪爪撐著下巴,看著門前被人抱著的一堆桃符上顯現(xiàn)出一抹金光,兩個長相可怕的威猛神像跳出來。
正沖著他倆的方向作揖告退。
人一走,佘舟野“啪”地放下筆,雙臂撐著桌子,兩只腿都在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