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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固執地問:“你今天開心嗎?”
她毫不猶豫,脫口而出,“開心。”
她是笑著的,笑容明艷動人,眼底的荒蕪似乎都變少了。
——
送完南絮夏君岱抄近路上了堰山大橋,他要去堰山社區。
小路蜿蜒,白墻黑瓦,煙熏火燎,這一帶完好地保留了老青陵的風貌。
正值早高峰,一路都在堵車,比預計晚了十分鐘。
跟著導航找到了目的地。
東霆心理咨詢診所名氣很大,然而門面倒是樸素,在寸土寸金的堰山社區一點都不起眼。
夏君岱抬頭看了一眼招牌,不禁瞇了瞇眼,推門而入。
早上八點半醫生還沒上班,只有前臺兩個接待的護士。
小護士禮貌地問:“先生,有什么可以幫到您的?”
男人嗓音響朗,吐字清晰,“我預約了魏醫生上午的號。”
小護士:“先生請您出示一下手機上的預約短信。”
夏君岱從褲兜里摸出手機,調出短信。
小護士迅速取了掛號單拿給夏君岱,“魏醫生要上午九點才正式上班,您可以在一旁稍坐片刻。”
夏君岱:“謝謝。”
四下打量幾眼,比起惠仁,這家心理診所簡直樸素過了頭。
鄭東霆醫生是業界大拿,在青陵名氣非常大。學醫的沒幾個不知道他。魏雙笙醫生是鄭醫生的愛徒,想必也是有兩把刷子。
事關南絮,他的情緒多多少少有些焦灼。
等了大半個小時,醫生正式上班。
夏君岱是第一個。
輕輕推開診室的門,他看到了一個年輕干練的女醫生,蓄著一頭栗色短發,神色溫和。
魏醫生手里端著一壺剛燒開的熱水,言語親和,“夏先生請坐。”
他依言拉開椅子坐下。
魏醫生先給夏君岱泡了一杯薄荷檸檬茶,笑著說:“這是南小姐喜歡喝的,您也試試。”
年輕的男人明顯一愣,驚訝道:“魏醫生認識我?”
魏醫生:“惠仁的太子爺,我自然是知道的。”
說完又補充一句:“南小姐常提到您。”
夏君岱:“既然魏醫生認識我,那我也不必都圈子了,我今天過來是為了南絮,我想了解一些她的情況。”
魏醫生公事公辦的語氣,“夏先生您也是醫生,自然知道我們醫生是不能透露病人的任何隱私的。”
“我也不能嗎?”他的右手不自覺用力,捏緊了手中的一次性紙杯,杯子承受到外力微微變形,“魏醫生既然知道我,就應該知道我和南絮是什么關系,我不會做任何對她不利的事情。”
魏醫生不為所動,“抱歉夏先生。”
“我就想知道她在你這里看病多久了,抑郁癥?焦慮癥?還是別的什么?”
“不好意思夏先生,恕我無可奉告。”
“魏醫生你有你的職業操守,我可以理解,我也不勉強你。我現在就只有一個問題要問,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你問吧。”魏醫生終究還是退讓了一步。知道不應該,可她不忍心。
“她現在的情況怎么樣,還好嗎?”
“不太好。”
“有多嚴重?”
“隨時隨地會發病。”
診室里空氣凝滯,時間停止。周遭流淌著一股異常詭異的氣氛。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幾乎是漫長的一個世界,男人終于從椅子上緩慢而又艱難地站了起來,半低著頭,佝僂著身體,可憐又無助。
明明在走進這間診室前他還是一個天之驕子,挺拔頎長,意氣風發。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便已經化身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身形佝僂,搖搖欲墜。
男人動了動干澀的唇瓣,嗓音嘶啞到了極點,“不要告訴她我來過。”
“好的夏先生。”
魏醫生張張嘴,很想再多說點什么,但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很多時候語言往往是最蒼白無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