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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送你回家？”

“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一個人，面對空蕩冷清的房子。

白日喧囂，誰都可以偽裝，假裝忙碌，假裝熱鬧，逃避孤獨。可是在深夜，尤其還是她二十七歲的生日，她沒法自欺欺人。

紅色數(shù)字快速跳轉(zhuǎn)到1，一樓到了。

“叮……”一聲脆響，徹底劃破午夜沉涼的空氣。

他執(zhí)起她的手，“那跟我走吧。”

“去哪兒？”

“去爬山。”

南絮：“……”

這是2019年的6月13日凌晨。距離南絮二十七歲的生日剛剛過去幾個小時。此時電視劇《隱秘的角落》還沒有熱播，張東升的爬山梗并未紅透全網(wǎng)。

南絮如果提前知曉這個梗，她恐怕不敢直視夏君岱了。

兩人叫車去了堰山。

孤男寡女凌晨去堰山，司機是個中年大叔，五十來歲，一臉和善。他看兩人的眼神都不單純。他透過后視鏡偷偷瞄了夏君岱好幾眼。

南絮忍不住想笑，夏君岱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恰好這時廣播里正推送一則夜間新聞——

“青陵某高校女生被棄尸郊外，兇手目前不明，警方正全力調(diào)查……”

司機大叔輕輕咳嗽一聲，“那個……女孩子晚上出門還是要注意安全呀！現(xiàn)在這社會太亂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人都有，有些長得人模人樣的，偏偏不是好人。”

夏君岱：“…………”

夏院長感覺自己有被內(nèi)涵到，膝蓋莫名中了一箭，疼得厲害。

南絮使勁兒憋住笑，說：“現(xiàn)在壞人都看不出來的，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太多了。”

夏君岱：“……”

臨近山腳，車流越發(fā)稀疏。

夜空沉靜，幾顆星星點綴。

出租車停在山腳，夏君岱掃碼付車錢。

司機大叔為人熱心，探出腦袋，提醒南絮：“姑娘，大半夜的多注意安全吶！”

南絮笑了笑，“您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一直以來，她信任夏君岱勝過她自己。況且她相信夏君岱也絕對不會讓她出事。

堰山區(qū)因堰山而得名。山不高，卻是當(dāng)?shù)氐拿剑侨藗冃蓍e游玩的好去處。

a大老校區(qū)就在堰山，南絮讀了四年大學(xué)，沒理由沒爬過堰山。

她第一次爬堰山就是和夏君岱一起爬的，夜半三更，他在山頂給她放了一整個夜空的煙花。

那是南絮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煙花，遠(yuǎn)遠(yuǎn)勝過一切的煙花展。

凌晨四點，山腳空無一人。

兩人徒步上山。

樹木蔥茂，周圍靜謐無聲。

臺階一側(cè)安了一排照明燈，燈柱筆直，燈具形狀是可愛的天鵝，燈光微黃暈暖。

光暈輕輕籠罩住兩人的身形，狹長的影子照在地上，靜謐如畫。

六月，白日炎熱，凌晨卻格外清涼。越往上風(fēng)聲越大，蕩滌的山風(fēng)吹拂，樹木嘩啦啦響在耳旁，仿佛有人在夜半高歌。

這一晚上南絮的情緒都不太對勁兒。時好時壞，暈頭轉(zhuǎn)向。

此刻濤聲陣陣，山風(fēng)一吹，她的內(nèi)心漸趨平靜。心中那點自欺欺人的偏執(zhí)，那點未經(jīng)深思的沖動也徹底被風(fēng)帶走了。

她清醒如常。

她執(zhí)業(yè)至今，大大小小的官司打了不少，從未有過失誤。清醒是常態(tài)。

曾經(jīng)為沖動買過單，此后才會更加清醒謹(jǐn)慎。

那個約定就讓它過去吧！

他們早已過了沖動的年紀(jì)，誰都沒必要守著一個不可能實現(xiàn)的約定原地踏步。人應(yīng)該往前看。

堰山一共1588級臺階，一口氣爬完不現(xiàn)實。

兩人爬到一半，停下休息。

夏君岱及時遞上一瓶礦泉水，替她擰開了瓶蓋。

南絮驚訝問：“這水你什么時候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