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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時感覺方劑好像很冷淡又很古板,就像那種武俠小說里的世外高人,守著一套自己家傳的規矩。他不覺得趴著累,她也就不再勸他,以免顯得自己不懷疑好意似的。
時間也確實太晚了,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陸小時轉身上樓,不客氣地睡到了臥室的大床上,也沒脫衣服——她根本沒有換洗的衣服,湊合著蓋上被子蒙頭睡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不到倆小時,忽然聽到一串男人的尖叫。
這聲音,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一只巨型哈士奇被踩到尾巴了嗷嗷亂竄又因為慌張一頭撞樹上的感覺。
“是夢,做夢呢,家里怎么會有男人……”陸小時嘀咕著,把自己給嘀咕醒了,“對了,男人,確實有個男人。”
陸小時揪著自己的頭發把自己拽起來,開燈,拖鞋反穿著就跑下樓去:“怎么了怎么了?”
樓梯口,方劑站在那里,看起來沒什么異樣,如果忽略他緊抓著樓梯欄桿青筋暴起的手的話。
方劑一本正經道:“有妖怪。”
“?。堪」惚任疫€幽默。”
“啊!你看!”
陸小時話沒說完,讓方劑這一炸唬,自己也嚇得原地跳起來,拖鞋都飛出去了。
“看,看啥?你讓我看啥?”陸小時背上汗毛豎起,感覺方劑看到了自己看不見的臟東西。
“嗚咪~”隨著一聲小小的咕嚕聲,一道黑影從飯廳置物架后面飛出來,跳上窗邊的鐵籠子。
這次陸小時看清了,是一只黑貓。
她心放下來,又覺得好笑:“嘿,別怕,是只貓。它之前躲在哪里啊,藏得也太好了,完全沒看見。”
沒想到方劑的表情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沉默著走到陸小時身后,捏著她手腕處的衣袖,僵硬地命令:“把它關進籠子里。”
“我啊?”陸小時看看自己的衣袖,“我試試。哎你先放開我啊?!?
方劑松手。
陸小時手做投降狀,舉著手貓著腰,朝著黑貓走過去,溫聲誘哄著:“小貓咪,來姐姐這里~”
“哈!”小黑貓朝著陸小時很兇地張大嘴。
“okok,我離你遠點。”陸小時沿著剛才來的路倒退回去,扭頭看方劑,“它拒絕進籠子。你怕貓?”
在今天之前,方劑也不知道自己怕貓,最多是不喜歡。
但是剛才自己睡著睡著被什么軟黏刺滑的物體舔醒,又對上那樣一雙綠的放光的眼睛時,心臟真的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方劑木然地抬頭看樓上,邊走邊問,也沒打算要什么回答:“書房有沙發是吧?”
這一夜太過折騰,一直等待陸勻回家的兩人睡到日上三竿也沒聽到有開門聲,倒是聽見窗外有大喇叭的聲音:“全體居民,下樓做核酸了。全體居民,下樓做核酸了?!?
陸勻家在26樓,這個高度基本聽不到樓下的聲音。
陸小時好奇地拉開窗簾把臉貼在窗戶上往外看,才發現是無人機邊飛邊放錄音,看著還挺高端。
她走出主臥,同一時間,書房的門也打開,方劑的白襯衣絲毫沒有褶皺,但是……好像有些浮毛?
陸小時湊近了看,從他袖子上捻起一根黑毛:“貓毛。”
又捻起一根:“好多?!?
眼瞅著,方劑的帥臉上露出崩潰的神情。他轉身回書房,找膠帶去了。
話分兩頭,方劑研究怎么除貓毛的時候,陸小時坐在飯廳的餐桌前跟同樣一夜沒休息好的陸勻視頻。
陸勻頂著熊貓眼怒罵胖大哥下手歹毒,陸小時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再次確認:“所以,你這幾天都回不來?”
“是的,隧道關閉了,江左江右現在就是牛郎織女,只能遠觀不能相見?!标憚蚨自诰频攴块g里,啃著肉包子跟陸小時解釋,“我回不去,你倆關個四天,從江右上高架,直接叫個車回家吧?!?
陸小時文明地對著陸勻罵罵咧咧了一通,最后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反正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得在這里待四天了,只是沒想到陸勻不在,要她跟方劑單獨相處那么久,著實尷尬。
“對了,你每天早晚要給李逵鏟屎喂飯?!?
“李逵?”陸小時左右張望,在墻角看到了那只藏在貓盒里的小黑貓,“這名字,還真是別致。”
“冰箱里還有些我不愛吃的東西,聽說外賣也停了,你們湊合吃點吧,活不下去的話就報警,警察叔叔會管飯的?!标憚蚝苡薪涷灥亟ㄗh道。
陸小時再次文明地感謝了他一番,掛斷視頻。
她上樓,敲書房的門。
“請進。”陸小時才發現方劑的聲音還挺好聽。
她推開門,倚著門口站著:“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壞消息?!?
“陸勻回不來,江左江右不互通,我們要在這封四天,也去不了高鐵站,想回家需要約個車?!?
方劑點頭:“我可以讓助理開車來接,也可以送你一程。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那只貓叫李逵?!?
方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解地問:“這算什么好消息?”
“不好笑嗎?”陸小時撓頭,“果然我的段子還是很冷,沒事了,你繼續?!?
繼續貓毛清理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