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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玨拋著棋子,歪頭看老頭。
尹相也不急于落子:“聽聞你往日里追我兒子追的厲害,處處投其所好。倘若本相一早告訴了他實情,叫你們之間沒了那么多波折,你今日的棋藝,或許稍微能看些?!?
就在這時,院墻之外傳來王氏驚慌的聲音:“你都還沒好,怎么起來了!真是要命!”
話音未落,青年已跨過院門疾步走來。
他走得太急了,銀色披風翻飛,露出了里面的中衣中褲——他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看到云玨時,尹敘神情微怒,卻不是對她,而是看像尹相。
他真的在養傷,唇色慘白,氣色糟糕,可即便如此,亦不耽誤他生出一股病美人的風情來。
云玨支著頭,暗搓搓的這樣想……
第99章 你是我的。
看到尹敘不顧身體直沖沖走過來時,尹相皺了皺眉,將手里的棋子丟進棋盒。
尹敘一把拉起座中少女護到身后,警惕的盯著尹相:“父親這是做什么?”
尹相看了眼他的傷處,沉聲道:“你不要命了?”
尹敘卻懶得再多說,拉著云玨就走,邊走邊道:“我不知父親此舉,這就送你回去。”頓了頓,又澀聲解釋:“無論他說什么你都別在意。”
云玨任由他拉著,聞言道:“啊,即便尹相想撮合我們,我也不用在意?”
男人步子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藏了些糾結,但答案并不遲疑:“是,不用在意?!?
不等云玨疑惑,他又很快解釋:“我想要你,自當親力而為,由你點頭,無需任何人插手。”
云玨笑了一聲:“真是怪了,以前你做事更看重結果,只要結果圓滿無憾,你并不在意過程如何,由誰來做。如今怎么像是顛倒過來了?”
尹敘未嘗聽不出她話中打趣,但他并不在意,甚至仔細想了想這話,認真的回答:“以往我以為的圓滿,何嘗不是一種自以為是?”
“我不過是至今才懂,想要達成心愿,本就重在這個過程中,我做了什么、沒做什么?!?
尹敘定定的看著云玨,沉聲道:“該做什么的時候不做,不該做什么卻做了,不過是自以為將獲圓滿,實則與心中所愿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云玨迎著他的目光,在心里輕輕嘆了一聲。
“難得你有這樣的感想,可怎么就忘了什么時候做什么事的道理?”她將男人的身體掃了一眼:“傷哪兒了?”
尹敘眸中劃過光亮:“阿玨……”
下一刻,云玨手腕一轉,繞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輕輕一掙,反握住他的手腕:“我活生生一人,去留還用不著你操心,我先送你回房吧。”
少女的手掌握住尹敘的手腕時,男人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寶貴的恩賜,眼睛緊緊盯著被她握住的地方,動也不敢動,又像是沉浸在美夢中,怕震碎了夢境。
云玨熟門熟路的拉著尹敘回了房,一路上遇見的尹府下人大抵被告誡過什么話,見著兩人時無不垂首別眼,誰也不敢多看多議。
尹敘的房間和從前一樣整潔雅致,不同的是,進門便迎來一股藥味。
床前的地上有未干的痕跡,就這個痕跡判斷,大抵是藥碗摔在地上造成的,渣渣早已被清理。
云玨轉頭看他:“你吃藥了嗎?”
尹敘也看了眼那灘痕跡,只說:“已經在重煎了?!?
云玨點點頭,又朝床榻抬了一下下巴:“那你躺著吧?!?
尹敘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躺下。
披風解開,隔著薄薄的絲鍛,隱約能看到他肩胛處纏繞的紗布。
云玨垂下眼,背著手站在床頭。
尹敘上了床卻并未躺下,而是靠在床頭看向她:“其實不是大事,箭傷入肉不深,也不是致命傷?!?
云玨當然知道。
刺殺這種事,隨著主謀意圖的不同,也分情況。
若真要他死,就直接在兵器上涂毒了,哪有他在這嘰嘰歪歪的機會?
說不定他要真死了,事情反而鬧大不好收場。
刺殺卻不致命,更多是恐嚇和警告。
可他之所以招攬上這種事,多半是因他從魏王事件后至今的所做作為招人嫉恨。
其實,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那日他將她堵在墻角時曾說過,若他能有更多的時間來了解她,了解隴西,而非在短時間之內一下子接受那么多訊息,被逼做出抉擇,他未必會那樣對她。
所以這么久以來,在她看得到和看不到的地方,他一直在履行這件事。
到了她跟前,這些又成了不足為道的事。
“這么說,你也不需要有人來探望咯?”云玨手臂一抱,倚在床邊。
尹敘誠實道:“但你能來探望,我同樣高興?!?
云玨笑了笑,伸手拖過胡床擺在床邊,順勢坐下:“我倒是覺得,既然你還沒傷到意識不清,精神甚至還不錯,不如來聊點別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