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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游刃有余的應(yīng)對著，分明一眼也沒往這頭看。

馮筠嘴角動了動，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位置，他一走，尹敘的目光又無聲的轉(zhuǎn)了回來，落在云玨身上。

她還站在原地，臉上有未褪去的笑意，明明還是昔日的模樣，只是對他不同了。

……

早朝之后，云玨被叫到御書房。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圣人這么大費(fèi)周章的把云玨從隴西叫回來，可不是為了讓她求學(xué)上進(jìn)。

但圣人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

“朕年少時，偶爾也會覺得讀書枯燥，但讀書耍樂本就是個勞逸結(jié)合的事。你若真的累了，滿長安哪里得趣好玩兒，你只管帶著人大大方方去玩，玩夠了，自然就能靜下來好好讀書。”

乾盛帝意味深長的看著云玨：“阿玨，你可是朕金口玉言認(rèn)下的義妹，多多少少帶了些皇室顏面。可別再叫朕聽到你一個不樂意就跑回隴西，那時候，朕可要治罪了。”

云玨眼角輕跳，多多少少聽出了些話外之音。

她暗藏鋒芒的小眼神兒勁勁兒的瞥了眼站在皇帝身側(cè)的尹敘，奈何面對圣人，還是只能乖乖應(yīng)一聲——遵旨。

……

云玨是被尹敘親自帶回國子監(jiān)的。

她是重修生，他是國子監(jiān)丞，圣人訓(xùn)完話順手將人給了尹敘安排。

云玨來的時候是蹭趙程謹(jǐn)?shù)鸟R車，她盯著尹敘喚來的馬車，這才意識到蹭車的危害。

尹敘親手將腳蹬子放在馬車前，側(cè)身看向她：“云師妹先請。”

云玨盯著他看了片刻，別過臉嘆了口氣，緩緩點了一下頭，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尹敘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腳下，手也虛虛抬起，直至她進(jìn)了車內(nèi)，他唇角動了動，跟著上車。

國子監(jiān)離得并不遠(yuǎn)，馬車過去都沒用上半刻鐘。

如果是平常的云玨，大概就直接走過去了。

可昨天賽馬太猛，她這會兒還沒緩過來，自然也不想累著自己。

云玨剛坐下，尹敘就跟著上車了。

她坐在左側(cè)的位置，尹敘看了眼，選在與她相對的右側(cè)位置。

馬車開始行駛，相較于外面近乎嘈雜的熱鬧，馬車內(nèi)反而顯得安靜無聲。

云玨起先還盯著車窗，掠過的風(fēng)偶爾撩起一角，會露出外面的景色。

盯了一會兒，她有點受不住了，轉(zhuǎn)過頭來：“你看什么？”

尹敘坐在她對面，上車后眼神就沒離開過她，看著面色不善的少女，他笑了笑：“你若不喜歡，可以叫我別看。你并未阻攔，我以為是可以看的。”

云玨心里一咯噔，隱隱覺得面前的男人好像有些不同。

她已經(jīng)不怎么想以前的事了，但在此刻，往日里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全都涌現(xiàn)出來。

若是從前，大概只有她捧著他的臉要他看的份兒，哪有推開他不許看的。

男人說起騷話來，果然就沒女人什么事了。

云玨一臉冷漠：“哦，那不許看。”

尹敘當(dāng)真垂下眼，目光只及她的鞋邊：“好，不看。”

云玨：……

……

再次跨入國子監(jiān)的大門，云玨明顯覺得這里的氛圍較之一年前不同。

人多了，氣氛活了，一股蓬勃朝氣油然而生。

不像以前那般，時時刻刻都帶著一股莊嚴(yán)肅穆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覺，走路快兩步都顯得人不莊重。

不止如此，國子監(jiān)內(nèi)擴(kuò)建了好些教舍，當(dāng)初他們?nèi)雽W(xué)時，女學(xué)只有一個教舍，如今竟也分了好幾個，還都有個雅名兒。

但云玨很快意識到，問題不在這里。

人活于世，有哪些尷尬的瞬間讓人想立刻掘地三尺？

對云玨來說，大概就是，昔日的同窗換上了嚴(yán)肅工整的官服，于人前訓(xùn)話堂中講學(xué)，而她還穿著素白的學(xué)生制服，和一群比自己小的娘子們站在一起靜聽。

“謝博士，奉圣人之命，從今日起，長寧公主將與明慧堂的娘子們一起上學(xué)。”

吧嗒。

謝清蕓從書案里抬起頭，見到老熟人的瞬間，手里的筆都掉了。

謝清蕓：……

云玨：……

尹敘剛到國子監(jiān)，崔祭酒便派人來尋他議事，他功成身退，留下謝清蕓和云玨大眼對大眼。

云玨撓撓鼻子：“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