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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剛開始談正事,又亂了套。
尹敘當即喚來三勤,讓他帶羅開元去換衣袍順帶上藥,燙傷可大可小,須得及時處理。
除云玨外的三位娘子一面思索著尹敘剛才的話中深意,思考著趙程謹和云玨出現在這個局里的尷尬,一面被羅開元的咋呼岔開思緒,三人表情各異。
趙程謹老神在在的看著這鍋亂粥,眼神里的嘲諷都快溢出來了,仿佛在說,我就看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干出個什么驚天偉績出來。
云玨就很忙了,一會兒轉頭找抹布,一會兒探身擦桌子,嚇得幾個走進來的奴婢直接兵分兩路,一方架著她溫聲軟語請她安心入座,一方飛快的收拾殘局,可謂訓練有素待客周到。
尹敘坐于茶座上首,挑眉將這副亂景收入眼中,鎮定姿態不輸趙程謹。
忽的,兩個男人似有所感,眼神輕動,看了對方一眼。
趙程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和不屑,尹敘面不改色,以不變應萬變。
……
混亂過去,眾人重新齊聚座中,已是兩刻鐘之后,而整件事卻還只交代了一個前情。
眼下的問題是,江南的勢力尚未整合,水寇卻先行肆虐起來,諸道曾出兵圍剿,奈何水戰不敵,賊寇又狡猾擅藏,以至于江南諸道貨運連連受損,長此以往,會直接影響漕運運轉。
是以,諸道上奏朝廷,欲求撥款擴軍。
而新君的意思是:眼下的朝廷吧,沒錢;各地擴軍,沒門。
最為理想的狀態是,南方諸道能自立自強用現有條件把流寇平定,然后朝廷再來整合他們。
這顯然是做夢,哦不,是理想。
所以,這個問題便作為監外歷練的題目,交到了他們這里。
羅開元今日鬧了不少陣仗,沒有做出貢獻還耽誤時間,深感慚愧,這時便有意參與討論。
“新君在位,天下大勢已定,眼下各道若有擴軍之舉,的確敏感且不合適。我雖未去過江南,不知那處具體風貌,但尹兄說江南精商事出文才,理當富庶一方,何至于在此刻向朝廷要錢?”
尹敘眼神微斂,藏了幾分思緒。在座幾位娘子以往都深處閨閣,即便偶爾聽父兄提及朝事,也不會過于詳細有深度,一時半會兒還真答不上。
這時,趙程謹終于把自己的嘲諷搬到了臺面上,矛頭直指尹敘。
“為何?在座諸位,不乏名門大族出身,這個原因,還需要問別人嗎?”
羅開元看了一眼馮筠,馮筠察覺對方眼神,不動聲色的回了個噤聲的意思。
不是自己的出身能承擔的,還是不要輕易沾染的好。
下一刻,趙程謹進一步發難:“尹兄方才說,天下藩鎮分三類,怎得談到守疆御敵一類便像是話中有話,真到了自己身上,卻一言不發?這可就失氣度了?!?
“砰!”
一直安安靜靜在旁扮演坐雕的云玨忽然拍桌,整張茶案的茶盞都跟著一抖,茶湯四濺,亦震得眾人一愣。
云玨收回手,淡淡掃了一眼趙程謹,又于眼神流轉間飛快換上親切且抱歉的笑容對眾人道:“我表弟就是這個性子,往日里和我說話也是這般,我這個人脾氣好,便沒在意,沒想到將他縱成這樣。放心,回頭我一定說他?!?
“如今我們是圣人欽點的小隊,理當協作配合先解決問題,可不能鬧不愉快呢?!?
最后,她看向尹敘,飽滿的撫慰都從眼神里發散出來——你不要同他一般計較哦!
尹敘眼看著她,回了一個肯定的淺笑,顯然,他并未被挑動什么情緒。
趙程謹:……
謝清蕓深吸一口氣,揚聲開口:“既然云師妹都這么說了,想來你對此事也有自己的思索,不妨由你來為大家解一解疑惑?”
謝清蕓這番話背后亦藏著一份奚落。
就你那副和往日一樣心不在焉開小差的樣子,能說出來才怪!
果然,云玨一愣,坐姿逐漸老實,嘀咕道:“文書官……也要參與商議……嗎?”
不是提筆記事就好了嗎?
眾人:……
尹敘說道:“圣人欽點我等四人,本就有考核之意。女學任文書官,可以不參與討論。”
“此言差矣!”謝清蕓若是還看不出尹敘的偏袒之意就真算是瞎了,她存了心要給云玨難堪。
“事有大小先后緩急,如今這事更是關乎江南百姓生存安定。既然參與,理當人人都拿出一份認真來對待,而不是濫竽充數!千萬百姓的安危福祉,可不單單是一道考題!”
謝清蕓振振有詞,引得其余幾人都看向云玨。
趙程謹和尹敘同時看了謝清蕓一眼,正要開口,云玨忽然道:“既然謝師姐都要求了,那我便僭越一次,與諸位討論討論。”
只見她終于不再往茶盞里按櫻桃,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抓了一把新鮮瓜子站起身來,在茶案中央隨意的用瓜子擺圖形。
謝清蕓擰了擰眉,下意識覺得她在胡來,直到身邊傳來羅、馮二人或疑惑或了然的聲音時,她才漸漸看出門道。
云玨隨手用瓜子擺弄的并非別的,而是大周諸道的具體地形。
謝、阮、鄭還是在入考國子監時看過一次輿圖,當初盡是一處不錯的記誦諸道名稱與名稱相似但重要的山川河流便費了些功夫,考學之后,再無實用之處,若不是云玨畫來,她們便該直接拋諸腦后了。
可、可怎么會……
她往日里明明毫不認真,連入學都是圣人提點省了考學,如今描起輿圖竟如探囊取物,信手拈來?。?
擺的差不多,云玨拍拍手,主動道:“方才尹師兄曾提到三類,亦解釋了其一與其三,而此次問題的關鍵,便在于其二?!?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