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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尹敘重申了一下:“當然,此事未同諸位商議,便不作勉強要求。且如謝府和阮府兩處本就便利的位置,倒也不必強行要求兩位娘子來相府小住。”
尹敘話說的客氣,但誰不知道阮、謝二人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名門貴女,這樣貿然借住到相府,知道的是為奉命歷練方便行事,不知道的會直接猜測是否幾家有聯姻之一。
事關清名,她們自然要慎重抉擇。
話音剛落,云玨捏著下巴作思索狀,一臉“時間就是生命”的正經樣兒:“我們倒是住得遠了些,早晨總覺得走了好久才到,害大家等我,實在不好意思。等借住下來,我絕不會叫大家等我的!”
你夠了!你遲到是因為住得遠嗎!?
謝清蕓和阮茗姝差點沒忍住把茶湯往這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小妖精臉上潑!
誰不知道崇仁坊都快挨著皇宮了?四通八達!最為便利!圣人欽賜的!
馬車過來都不用一盞茶!
難怪她備這么多禮,出穿用度一應俱全,她是順便把自己的行李也打包來了吧!
……
其他人怎么品尹敘剛才那番話,趙程謹不在乎,就云玨這個死樣子,便是瞎子都能看出她一早知道!
借住相府,這種損招到底是他們哪個想出來的!?不,他們到底是什么時候通上氣的?尹敘怎么會配合她呢?
趙程謹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云玨一眼,那復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叛徒。
謝清蕓只是氣悶,阮茗姝則是直接坐不住了。
云玨的意圖已經寫在了臉上,尹敘竟然沒有拒絕,且隱有接受之意。
她不能讓這個滿口諂媚之言的妖女得逞!
阮茗姝站了起來,對王氏屈膝一拜:“放在往常,是不該這般叨擾的,但情況特殊,也只能作特殊處理。借住相府看似同進同出,但實則涇渭分明,絕無任何逾越。圣命在前,茗姝自是將正事放在第一位,只是要叨擾相爺和夫人一段時日了。”
尹敘早就與母親作了方方面面分析,已然說通了,此刻王氏自是一副“我已備好,去留隨意”的寬容態度。
她笑了笑:“自然是該公事為先的,三郎也是考慮到諸位娘子的不便之處,所以沒有選他在城外的別苑。不過,既留在相府,自不會叫諸位娘子因為公務招惹什么麻煩非議,這一點盡可放心。”
謝清蕓咬了咬唇,起身亦拜:“此事決定突然,清蕓或要先行歸家請示父母,再作答復。”
王氏欣然點頭:“應當的。”
云玨掃了一眼神情復雜的謝清蕓,嘴角輕輕一勾,心里差不多有了數。
很快,鄭珠、羅開元和馮筠都表態了,皆是選擇借住,省時省力是真的,而多少人望穿秋水也跨不進的相府大門如今能讓他們借住,當中各種好處,也是真的。
于是,正事開沒開始商議,眾人先被領到兩個院子選房間。
走出正廳,云玨趁機落到尹敘身邊,飛快的沖他擠了一下眼睛,又邁著活潑的步子走到了前面。
尹敘將她的表現悉數看在眼里,饒是嘆氣搖頭,眼底依舊墊著一抹笑意,近乎縱容。
兩人之后,趙程謹面無表情跟出來,負在身后的手緊握成拳,才忍住了沒沖上去教訓他的混賬表姐……
第42章 云玨……不可能。
借住相府一事,即便阮茗姝和鄭珠答應了,回頭也難免要請示或說服父母,但對云玨來說,就是山高皇帝遠,誰也管不著她。
東瀚院和東蘭院是相府兩處客院,臥房都是朝南的好方向,兩處院子中間隔了一條工匠引水的荷花池,內里裝置也各有特色,王氏沒有直接安排,是考慮到按照他們各自的喜歡來選。
馮筠和羅開元自是不會與幾個小娘子掙,大度的讓她們先選,同樣,阮茗姝與鄭姝還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得家中允許借住在此,便也謙讓著。
云玨就簡單多了,她悄悄問尹敘:“哪個院子離你的院子更近?”
尹敘這回沒縱著她,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云玨這才收斂,讓趙程謹去選。
她要住下來,趙程謹肯定也會住,這小子一貫事多,又頗愛挑揀,讓他去讓他去!
趙程謹是當真不愿在浪費時間,也懶得跟一群人拉拉扯扯的謙讓,順手點了東蘭院,云玨順勢選了東瀚院。
于是,男女選擇就這樣定了下來。
礙于晨間耽誤了許久,尹敘只道其他安置瑣事可以晚些再辦,先將眾人帶回書房議事。
期間,他無意看了云玨一眼,就見她用眼神丈量著迎面而來的書房和來路的距離,然后欣喜的得出結論,果然是東瀚院要更近一些呀!
尹敘的唇角不覺輕勾,淺淺搖頭走進書房。
茶點已被王氏貼心的移至書房,但除了云玨,似乎無人有這個閑情逸致去用。
尹敘請諸人落座后,簡單的描述了此次要應對的題目——南方水寇。
其實,水寇自古以來便有之,而此次水寇之災直逼朝廷,甚至讓圣人為之頭疼,還設為考題,其原因卻是有多方多面,其中之一便是我軍軍力不敵。
提及軍力,又不得不從先帝平亂開國時說起。
昔日,先帝不滿前朝昏君荒唐無度,亦是在多方支持下毅然起事,而這當中,具體分為三股力量,其一是如今盤踞于河北道,主要抵御整個東北部外敵的秦氏一族,其二,是占據整個隴右道的趙氏及駐守隴山關隘的云氏,最后,則是以關內道為首環繞都城且向南延伸的世家貴族與手握兵權的大小藩鎮。
先帝登位后,人心歸一百廢待興,昔日混亂艱難的世道終于得以緩解,開始有了氣色。
但漸漸地,朝中所設的諸多藩鎮便演化成了三種類別。
其一,是以隴右道和河北道為首的守衛型藩鎮,西南多塘,整個北方的西烏羅和東烏羅,以及整個東北方的異族,皆由這兩方藩鎮震懾守衛。
其中,占據整片隴右道且掐住大周半個外貿往來的,是云趙兩氏,而盤踞與河北道的另一大勢力,是范陽秦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