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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相表情冷淡的看向他:“不錯。”
“為何?”
尹相:“我便是來告訴你為何。”
在父親開口以前,尹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國子監和今日外頭流傳的霍府的事。
不錯,云玨雖膽大了些,但其實她的膽大都有限度,并非無法無天。
更重要的事,她不是無事生非的人。
有了大概思路,尹敘飛快打起腹稿準備為云玨解釋。
然而,尹相第一句話就讓尹敘原地僵住。
“你以為,圣人在這個節骨眼招各州貴族子女來長安,是為了什么?”
“你又以為,為何其他州有推脫,圣人都睜只眼閉只眼了,隴西云趙兩家卻絲毫不敢懈怠的把人送到了長安?”
尹相看了一眼尹敘,輕輕嘆氣,“這件事,我原本不想告訴你,但從你在國子監做了那些事后,竟與這個云玨扯上了關系,為父便不得不與你說清楚!”
這件事情,首先要提的便是平介之戰。
當時先帝剛剛駕崩,大皇子李勛匆忙登基后,毅然決然御駕親征,結果在介州身受重傷。
十萬火急之下,是云庭及時傳信給趙喆,由趙喆領軍突擊橫渡黃河,趕在了二皇子李瑚和云庭的軍隊之前救出了李勛。
而后,二皇子李瑚與云庭的兵馬順利抵達曲州,就在他們打算和已至介州的趙喆兵馬聯合夾擊叛軍時,自介州傳來了戰亂平定的喜報。
隴西節度使趙喆護駕有功,已救出新君,殲滅叛軍。
可惜,大皇子李勛傷重不治,連國號都尚未商議出來便駕崩,萬般悲痛之下,二皇子李瑚在太后的支持下登基為帝,也就是如今的乾盛帝。
叛軍已平,在諸位老臣的輔佐下,后續事宜也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有人提出,趙喆私自出兵是為大罪,云庭參與其中亦難辭其咎,應當賞罰并重,結果被云趙兩家眾多擁躉駁回。
試問那種情況下,難道要眼看著大皇子被敵人圍困尸骨無權?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且此次平定亂軍,趙使君功大于過,朝綱未穩,新君就急著去懲罰功臣,豈非寒了將士的心?
然而,云趙兩家全無邀功之意,先是認了私自出兵的罪,又拒了新君頒下的賞賜,只愿回到隴西繼續鎮守。
這等要求,新君如何能不應?
可是當事情落定后,再回來想,很多地方都顯得可疑。
其一,當日的叛軍起源,是一批自幽州□□的亂民,這批亂民武器齊全,穿戴甚至十分闊。傳言,這批亂民在深山中挖到了寶藏,因此有了起事的資本。
傳言之所以可信,還要追溯到十多年前,先帝起事之前。
當時,前朝荒淫無度,各大軍閥蠢蠢欲動,百姓更是民不聊生,甚至有富豪商賈舉家遷入深山隱居避世以躲戰亂。
須知此等避世,不僅要大肆搜刮財物,還要有充足的糧食儲備。
所以,那群亂民挖到的,極有可能是這份寶藏。
然而,憑一己之力先行平定介州戰亂的趙喆卻回報,根本沒有什么寶藏。
聽到這里,尹敘已猜到父親要說什么:“陛下懷疑,當日趙喆救下重傷的大皇子后,獨自昧下了寶藏?”
尹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而這,僅僅只是其一。
其二,大皇子李勛御駕親征,所領的軍隊必是最好的,一群亂民,縱然有寶藏傍身,在戰術上豈能比得過精心操練的將士,以至于讓大皇子中伏?
新君痛失父兄,也方才知道,從父親登基開始,這朝廷就沒有真正的穩當過。
心懷鬼胎之人,一直在暗中藏匿,等待下一刻發難時機。
于是,他從當日的亂軍開始查,暗中派人一路從介州查至幽州,終于得到線索證明,當日埋伏在介州的,其實是一幫外族勢力。
幽州本就是重要的軍事重地,新君不敢確定那些亂軍是否與外族勾結,但他可以肯定,能讓外族勢力滲透到國境之內,甚至熟知戰況,一早埋伏,必定有人從內牽引。
這樣一來,再看云庭不顧罪名也要通知趙喆去救駕,而趙喆更是豁出命橫渡黃河也要趕在大軍之前先解決那些亂兵,便顯得十分可疑。
或許,是他們心虛,害怕一旦大軍抵達,會暴露什么線索,所以由趙喆先行清理戰場。
如果新君的懷疑都是真的,那么云趙兩家犯下的就不僅是欺君之罪,還有弒君謀反之罪!
尹敘聽完這些,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可是……僅憑這些……”
“當然不能僅憑這些。”尹相直接打斷尹敘的話:“所以,從圣人招云趙兩家之女來長安時,或許是要開始查證,又或許,是他已經查證到什么,要開始動手。”
尹相冷冷的看向尹敘:“僅憑這一點,你便絕對不可與云玨扯上關系。”
不等尹敘回話,尹相忽然又想起一岔:“對了,圣人已經知道,他們近日拜訪父輩昔日舊友時,出手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寶,你說,這意味著什么?”
尹敘心頭一震,半個字都說不出。
所以,圣人一直都在暗中觀察他們?
云趙兩家登門拜訪,出手便是這樣的豪禮,圣人定會聯想到那個傳聞中的寶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