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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玨自信滿滿道:“這叫‘沒娘的孩子有糖吃’!”
大概是怕馮筠聽不懂,云玨細細解釋起來:“還記得我給你說過,隴西有許多隨軍的軍戶吧?我母親、嫂嫂和嬸嬸時常同他們來往,有時候軍戶家眷有事需要返鄉,但又不便攜著孩子,便會把孩子寄放在我家。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饒是我母親和嬸嬸那般睿智的女子,也會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孩子再乖也會有犯錯的時候,可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啊。打不得罵不得,原本是一片好意代為照顧,若是因惱怒把孩子跟打我似的打壞了,就吃力不討好了。這就恰如我如今的情況!”
“我在隴西逍遙又自在,犯不著圣人。可他一道圣旨,我就要背井離鄉來這里受他照顧,他要是還讓我受委屈有個三長兩短,我爹娘可得跟他急!為了讓我好好過日子,就算我任性些,他們也會更包容些。所以這事,我鬧得,別人鬧不得!”
真是不引以為恥,還反以為榮。
馮筠徹底敗下陣來,無力的笑了笑:“可是,你是怎么知道……”
這話題實在不能公開,他聲音壓得更低:“……怎么知道此事是我們自己策劃的?”
第17章 我這擋箭牌,用的可還順……
他說的“我們”,自然是指他和尹敘了。
云玨撓撓頭:“就,猜得呀。”
馮筠這會兒已不急著表達心中的情思,純粹好奇起來:“如何猜得?”
云玨撅撅嘴,“就是……覺得不對勁吧。”
礙于馮筠的好奇,云玨便耐著性子同他說了自己眼中的古怪之處。
首先,便是那首詩的雷同。
呈交詩文的早晨,她親眼見到馮筠向尹敘請教,如果這兩首詩是巧合雷同,當場便可得知。
可這兩首詩愣是被同時教了上去,中間肯定有貓膩。
所以,在沒有明確證據前,她對兩人的懷疑是一半一半。甚至連如果是尹敘抄襲,她要如何幫他重新做人的想法都擬好了。
其次,便是那場紛爭。
打群架時,其實很容易掩藏自己的立場。但云玨從小看人打架長大,當尹敘加入戰局,看似在兩邊勸架,實則更多是將奔向馮生的拳頭全部擋開。
如果真有抄襲的事兒,他倆之間必定死一個。對立的立場,尹敘卻袒護馮生,還將袒護做的那么隱晦,那他就不對勁。
最后,便是馮生家門外那場談話了。
云玨不容置疑道:“我知道尹敘去了,還藏著躲著不出來。”
馮筠徹底震驚:“你……”連這也知道?
云玨以為他不信,只說:“我就是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尹敘的聲音我可是相當熟悉,他連咳嗽聲都比一般人動聽!”
話音剛落,兩人說話的回廊拐角傳來一聲頗具提示意味的——“咳”。
云玨的眸子當下一亮,纖白的手指指向聲音來源:“聽!就是這種!”
馮筠眼中光芒散去:……
誒?
云玨回過神來,緩緩轉頭看向拐角處,二話不說奔了過去。
一轉彎,尹敘抱臂倚墻的身影便躍入眼中,他臉上還有未收的笑意,見云玨走來,主動解釋:“無意偷聽,只是聽說馮生在此,又聽到了自己的名諱被提及,這才好奇聽了一耳朵,失禮了。”
嘴上這么說,可男人眼中半分慚愧都無,那坦蕩的眼神仿佛在說——你能背后說我,我也能背后聽你,公平。
云玨怎會在乎這個,她高興還來不及!
最近和尹敘說話都不用故意制造機會,他已經學會自己找上門來了!
可喜可賀。
“哪里的話,我還有幾句沒說完,你要不要站過來聽?”
正說著,馮筠也走了過來,尹敘唯一抬眼,便見馮筠的眼神緊張的落在云玨身上。
仿佛在惶恐自己珍視之物要跑掉似的。
他垂眼斂眸,原本那點戲謔的語氣驟然收攏,只剩公事公辦的口吻:“馮生,崔祭酒方才派人來傳話,讓你過去一趟。”
馮筠尚未開口,云玨已在旁幫腔催促:“馮師兄你趕緊去吧,千萬別耽誤了!哦對,恭喜恭喜呀!”
馮筠:……
尹敘看在眼里,又加了句:“倒也不急,你二人說完話再去不遲。”
“已經說完了!”云玨望向馮筠:“馮師兄,我與尹敘還有些事情要說,不耽誤你了!”
馮筠看二人一眼,所有的失望和低落都藏進眼底,他扯了個笑:“好,我這就去。”
尹敘不動聲色的看了云玨一眼,與馮筠告辭,轉身離開。
云玨順勢就跟了上去。
馮筠站在原地,沒有急著走。
他定定的看著那個跟在尹敘身后走的步伐雀躍的少女,心中被一股無言的苦澀一寸寸侵占。
也是這一刻,他終于認清自己剛才無意瞥見拐角處一閃而逝的身影時生出的微妙心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