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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程謹一掌拍在書案上,一向雋秀文弱的青年,此刻竟將敦實厚重的書案拍得重重震響。
他再不猶豫,翻出圣人所賜金牌,命人備馬出門。
彩英見狀,終于反應過來。
謝天謝地,郎君這是要去救女郎了!
……
云玨被帶走,連課都沒上,整個國子監都沸騰了。
這無疑是設新學以來第一個大事件了。
而云玨,大概會成為女學中第一個因頂撞師長被除名的學生。
阮茗姝悠悠嘆道:“她會走到這一步,一點也不稀奇,我早就說她這人目無章法不懂禮數,如今被除名也是她命該如此。”
謝清蕓淡淡道:“可惜,她若聽勸,也不至于如此。”
有人在旁捧道:“謝娘子就是太寬和,這樣的人,憑什么一次次給她機會?”
“繼續留她在這只會給我們女學丟臉,想想她平日癡纏尹敘的樣子,傳出去,別人會以為我們女學是打著新學名號來這找情郎的!”
謝清蕓笑了笑:“罷了,不說她了。左右以后不會再有這個人,大家潛心學習便是。”
眾人點點頭,深覺有理。
同一時間,男學這頭一樣熱鬧。
所有人都在討論云玨,甚至沒有人留意到尹敘不在教舍。
馮筠坐在位上,看著尹敘空置的座位,一顆心久久不寧。
放在平常,什么事都不會擾了他讀書苦學,即便是日前發生的事,也不曾動搖他。
可現在,書攤在面前,他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一想到云玨可能被除名,再看到眼前這些人幸災樂禍的模樣,他便如熱鍋上的螞蟻。
而此刻,云玨早已入宮,規規矩矩跪在勤政殿內。
年輕的新君坐在龍案后,聽崔祭酒與內侍陳進道明原委。
待知曉大略,他饒有趣味的看著云玨,一把清潤嗓音緩緩道:“聽聞當初朕向云將軍提及接云家女郎入長安女學時,云將軍曾一度惶恐。”
陳進站在新君身邊,一聽這個開場白,他眉毛一挑,懂了。
新君又道:“云將軍說,他膝下的女兒就只這一個,自小驕縱慣了,若入長安求學,指不定鬧出什么事端,知女莫若父,朕算是見識到了。”
最后一句,新君是笑著說出來的。
“崔祭酒,可否讓朕拜讀拜讀云家女郎的大作,看看是什么樣的敗詞劣句,逼的孫博士都要自請離開。”
崔祭酒與孫博士對視一眼,對新君的態度感到不安:“這……”
“陛下,臣女這里有!”跪在下方的少女忽然抬頭,配合的從袖中又掏出一份詩詞來。
事情發生得突然,崔祭酒都未來得及讀過那首詩,只能看向孫博士。
孫博士卻是有數的。
她對云玨課業的評級怎么都說得通,察覺崔祭酒的目光時,她輕輕頷首以示寬慰。
崔博士了然,便不再多言,任由內侍將云玨的詩作呈上御前。
新君接過內侍遞來的紙,展開一看。
勤政殿內安安靜靜,叫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孫博士悄悄打量,果見新君在第一眼時便皺起眉頭。
她心中十拿九穩,垂下眼暗暗準備稍后的說辭。
即便圣人和太后想把云玨留在國子監安置著,也架不住她自己惹是生非,初犯學規。
所謂爛泥扶不上墻,便是她了。
今日的事,她絕不能讓自己的清譽受損。
新君很快讀完了云玨的詩,一陣短暫的沉默后,年輕的帝王輕輕掀眼,卻不是去質問云玨,而是看向孫博士:“這首詩,孫博士讀過了?”
孫博士搭手作拜,回道:“回陛下,臣讀過。”
新君:“哦?判詞為何?”
孫博士微微蹙眉,不太懂新君的用意,但也只能照實說:“臣以為,因有陛下隆恩,才叫原本拘束閨閣的娘子們都得了讀書的機會,她們理當感恩,亦從中生出不一樣的抱負來。”
“云娘子的詩本身并無不妥,但作于此時,既不符題意,也將心思偏的狠了些。現今,國子監破先例男女同學,本就有諸多需要注意之處。若對其肯定,怕是會影響學中風氣,叫其他學生生出歪心思。”
新君點點頭,又看向另一個:“祭酒可讀過?”
崔祭酒猶豫片刻,如實道:“回陛下,今日事發突然,老臣還未來得及看過……”
“這樣啊……”新君并無苛責之意:“那你先讀一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