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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向前和明月保證下周一讓全校的各個班級開展一次安全教育班會,終于解決了心頭的頭等大事,明月終于有力氣靠在墻邊喘息,看著樓下做完早操回來的小孩子們,明月抓緊了心口,可心間那股郁結之氣始終揮散不去。
悔恨的、懊惱的、痛苦的情緒沒有一刻離開過明月的腦海,她茫然地看著遠方,眼淚止不住地滑落,“一定要想起來。”
第19章 奔跑吧!
班會最終順利的展開,明月多日不曾舒展的眉頭得以松懈,只是講臺上老師唾沫橫飛地講著,講臺下的同學們卻是似懂非懂的模樣。
明月沒有辦法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和同學們普及一些基礎的安全意識,不僅是在自己的班級,明月只要在路上遇見女同學就忍不住要和她們搭話,和明月關系最為親近的王敏敏都已經倒背如流了。
“聽說上次書店那個老頭已經被警察叔叔抓了,為什么明月還是這么緊張,你沒看見,她逮到一個女生就和人說上半天,都快被人當成瘋子了,就連老師都覺得她煩人了。”楊遠憂愁地看著明月,他聽爸爸說了上次發生的事情了,女孩子遇到這樣的事情會受到嚴重的心里傷害。
趙正看著陷入不安中的明月同樣心亂如麻,他簡直恨死那個變態了,都是因為他,明月已經很久都沒有露出笑容了。
幾個人里要屬王敏敏受到的影響最大,她每天都要被明月科普一邊安全常識,提高警覺性,現在她看誰都像是壞人了,原本膽子就不大,現在每天都擔驚受怕的。可是明月從來都不會騙她的,所以王敏敏一直堅決執行明月的叮囑。
長時間的失眠和情緒折磨終于讓明月大病了一場,外婆紅著眼坐在她床邊看著她,“月月啊,沒事了,咱不害怕了啊,外公和外婆都在呢,哥哥也在,我們都陪著你呢,你好好睡一覺好不好啊。”
明月昏昏沉沉地點了點頭,“不要讓爸爸媽媽知道,他們會擔心的,我沒事。”
聽到孫女的話,徐云淚如雨下,“外婆不說,月月不要擔心,我們把藥喝了,好好睡一覺。”
一場大病后,明月終于緩過了神,熬過了記憶中慘案發生的時間,她焦躁不安的心靈得到了一絲喘息。他們的生活也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或許因為她造成的蝴蝶效應無意中影響了原本事情發生的軌跡,或許就在她強拉過來的某個孩子里,有人因為她的反復念叨躲過了一劫。
這樣想著,明月焦躁不安的內心終于得到一絲慰藉。
“明月——”許清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明月一轉身就看見許清源慌慌張張地騎著車過來,車一停下,毛毛就立刻沖下了了車圍著明月打轉。
看著許清源這幅模樣,明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月月,你看到敏敏了嗎,她今天有沒有和你們一起走啊?”
“敏敏?沒有啊,我們沒有和她一起走,現在天黑的早我們很久都沒有一起去書店了。”楊遠有些摸不著頭腦,“敏敏沒有回家嗎?我們沒聽她說今天要去哪里玩兒啊。”
“我今天下班遲了點,沒有接到敏敏,我以為她自己走回家了,可是家里也沒有,我又去書店找,書店也沒有,她到底去哪里了!”許清源聲音里已經帶著顫抖,還沒聽她說完,明月就被腦海中一陣鉆心的疼痛刺耳得眼前一黑,那熟悉的情緒頓時翻涌上來。
強烈的耳鳴令明月的視線開始模糊,她的記憶伴隨著頭痛漸漸浮現,明月的眼淚直直地落下。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不記得的小時候有王敏敏這樣可愛的朋友,她記憶的那個低年級的孩子正是留級的王敏敏,她們在做了很短一段時間的同桌后,一個升上三年級,一個留在了二年級。
明月記憶中之見過許清源一次,那時的她形銷骨立,獨自一人來到學校拿走了王敏敏的東西。
明月站在從看熱鬧的人群中聽到了發生在王敏敏身上的事情,從此陷入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之中。
這樣的情緒貫穿了她整個小學,即便后來上了初中、高中一旦想起這件事,她就久久無法回神,她的記憶中只剩下對王敏敏無盡的悔恨,而那短暫的歡樂時光,早已被層層掩埋在痛苦之下。
“阿姨,快報警,敏敏被壞人帶走了,你快去找她,快報警啊!你快去找她,你把照片給警察看,讓他們幫你找,敏敏肯定是被人帶走了,你相信我,你快去找,再不找就遲了!”明月尖叫著流著眼淚,幾個人都被她嚇了一跳。
看到明月這樣歇斯底里地要自己報警,許清源只是愣了一瞬,立刻顫抖著手掏出小靈通報了警,她一邊騎車拼命往警察局趕,一邊像個瘋子一樣的嘶喊著。
“喂,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我女兒不見了,我哪里都找不到她!”
“不是去玩了,她是被壞人帶走了,我到處都找過了,放學已經快半個小時了,我找不到她,求求你們幫我找找啊。”許清源已經快要崩潰了,聲音尖銳而刺耳,再也見不到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
“她是一小三年級10班的學生,他們五點就放學了,警察同志求你們快點,我有她的照片,我現在就過去!”
“敏敏,我要去找敏敏。”明月把沉重的書包直接扔進了綠化從里,牽著毛毛開始大街小巷地奔跑。
趙正立刻有樣學樣把書包一扔跟上了明月的腳步,楊遠跺跺腳也把書包一扔,三個孩子在微弱的暮光中竭力奔跑喊著王敏敏的名字。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啊——
明月的肺部就像有鐵砂在摩刮,一呼一吸都痛的要命,可她不能停下,哪怕能早一秒找到敏敏,她就有可能少受一點傷害。
她的喉嚨變得沙啞,兩個男孩也快累倒了,每走到一處,他們只要遇到人就要問上一遍,小縣城不大,開車的話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從繞上一圈,可此刻他們無異于大海撈針。
“明月,等等,讓我喘口氣。”再一次匯合的三人都近乎力竭,楊遠撐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他們一路跑到了明月家門前的那條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站在岔路口,兩端都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城郊的村落沒有燈光的照明,那是真正的黑夜。
“不能等,再快一點,我可以救她的,如果我當時能過去看看,我可以救她的,我本來可以救她的。”
這樣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如同撥開了層層的迷霧,她想起來她之所以悔恨多年的原因,她無法忘懷那悲傷的緣故,正因為帶走敏敏的人就和她住在一條路的兩頭。
很多年里,許清源絕望而悲痛的模樣始終在她的心里揮之不去。明月總在幻想,如果那天晚上,她跑到路的另一頭,是不是就能發現敏敏,是不是就能救下敏敏。
即使長大以后她明白了沒有那個如果,可這依舊成為她成長過程中無法抹去的痛苦和遺憾。
“我知道敏敏在哪里了。”明月突然叫了出來,趙正和楊遠都以為明月瘋魔了,“小正,小遠,你快跑到我家去打電話給警察叔叔和許阿姨,你快喊人過來,敏敏就在這條路上的一個房子里,你讓他們趕快過來,你們快去啊。”
趙正立刻跑了起來,“那你呢。”
“我去找敏敏!”明月再次瘋狂地跑了起來。
三個孩子,拼命地奔跑著,想要跑贏時間,贏得救下朋友的一絲希望。
路上一片漆黑,只有河岸上的一排小燈散發這昏黃的光芒,可這對于漆黑一片的前路毫無用處,明月只能借著點月光一邊跑著一邊大聲喊著救命,希望周圍能有人能聽見。
村落的黑夜和城市的黑夜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這條路明月幾乎沒有走過,那個小小的手電光芒也漸漸弱了下去,只留下黑暗中她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
摔倒了好幾次,明月帶著毛毛越走越偏,到后面連房子都沒有幾座了。令她感到絕望的是他們一路上沒有都沒有遇見過一個人,就在明月快要崩潰的時候,她聽見了一絲微弱的哭聲。
“敏敏!”河邊的一座小屋中傳來男人的斥罵和孩子嗚嗚的哭泣聲,毛毛直接沖了上去扒著門口狂吠。
明月立刻跑向那座小房子,里面的聲音愈加清晰,正是敏敏!明月使了吃奶的力氣拿起屋邊的鐵锨砸向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