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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張明朗吼得一陣愣,全都看著他。裁縫見他脖間青筋暴起,便故意滿臉不解挑釁道:“明朗兄弟,你這是怎么了?”
“對啊,我們罵柳老三的媳婦又不是罵你,你這個樣子是做什么?”
“這不明擺的么,穿著人家做的西裝呢……”說話的人語氣里意味非常明顯。
又有人接:“真是做的么?還不知怎么弄來的呢……”
這話說完,人群里就發(fā)出一聲極為諷刺的哄笑。笑聲卻是沒能持續(xù)下去,在周志美和秦香霞以及傅寧一起出現(xiàn)在柳家門口時,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俱是一愣。
“這什么情況?”人群中有人率先發(fā)出聲音。
“怎么……不是傅寧一個人在家?”
“劉大娘怎么會在……”
周志美難得有次面對這么多人擺架子出風(fēng)頭的機(jī)會,只往前走了兩步,清了下嗓子道:“你們都在這里吵吵什么呢?我們在里面說個閑話都說不安穩(wěn),這都干什么呢?”
說完又像剛看到那個挨了打的老色鬼一樣,驚訝道:“你怎么還沒回去呢?是那竹板尺打得你不夠疼啊?”
老色鬼臉色一陣難看,剛才耍狠的表情一下子就要掛不住了,半天才聲音極虛地開口:“你……你……你怎么從里面出來了?”他進(jìn)柳家的時候,明明除了傅寧沒有其他人在。
“哎喲,我和香霞吃完晌飯就來了,比你來的還早呢。巧了我和香霞去里間講了幾句悄悄話,你就來了,上演了這么一出好戲。”周志美說完就斜了他一眼,對于這種沒品行又下作的人,她真是懶得好聲好氣跟他講話。
“劉大嫂子,那剛才都發(fā)生什么了?你和秦香霞躲在里間,應(yīng)該都知道的。這完事不給錢才被打成這樣,是真假的?”圍在人群內(nèi)圍的一個與周志美年齡相仿的人開口問。
“放他娘的屁!我和香霞一直在里面,難不成我們還偷看這個?我周志美這輩子最瞧不起雞鳴狗盜的事,你們誰不知道?我跟柳家沒多大交情,要是真有這事,還要你們鬧到這里看熱鬧?”
人一聽周志美這話,覺得頗有道理。按周志美的脾性來講,要是真讓她逮著了這種丑事,她一定是第一個先跳起來孬人,把大家伙招呼過來看人笑話的,哪里還會憋著不出來。姚家媳婦秦香霞在別人眼里也是一個極規(guī)矩標(biāo)準(zhǔn)的好媳婦,怎么著也不可能看著這種丑事發(fā)生。
而在老色鬼在柳家門前鬧開后開始,就一直有人看熱鬧,沒見周志美和秦香霞后進(jìn)去過。那只能說明,周志美和秦香霞在整個事情發(fā)生的過程中,都是在柳家西屋里的。這樣一捋下來,老色鬼說謊話來污蔑傅寧就成了顯而易見的事情。
所有人把眼光刷地一下轉(zhuǎn)向老色鬼,老色鬼這會兒就更心虛了。本想潑傅寧一身臟水的,哪知道被反坑了。他面上掛不住,又怕被這么多人罵。罵也就算了,要是再被打就真慘大發(fā)了,于是拔腿就想跑。
他剛沖出去兩步,就被張明朗一把揪住了后衣襟,然后一把甩去傅寧面前:“謊話被拆穿就想跑了?快給柳三嫂道歉!”
老色鬼踉蹌兩步站穩(wěn),他也知道這情形之下自己翻不出浪了,忙看向傅寧:“大妹子,對不起啊。我是聽外頭人說你是掛這牌子干那個的,我才來的。你是清白的,都是那些嘴壞的人造的謠啊!”
“我和香霞呢?今天讓你這么鬧下去,我們倆名聲也還要不要了。”周志美說著瞪了老色鬼一眼。
老色鬼沒辦法,只得又跟周志美和秦香霞道了歉。道完歉,也是點(diǎn)頭哈腰,好容易退出人群,撒腿就跑。再不跑,真怕被那一群人的唾沫淹死。
老色鬼一跑,這鬧劇就沒了主角。人散了一些,還有些繼續(xù)站著。大隊裁縫見事情發(fā)展成了這樣,再看著張明朗那一臉輕松下來的表情,只覺心里堵得慌。本來是來看熱鬧的,起初還得意起了哄,現(xiàn)在就跟被人無聲打了臉?biāo)频摹?
同時,看熱鬧的大多數(shù)人被剛才那一鬧,已經(jīng)思維反轉(zhuǎn)相信了傅寧只是個受害者。她是清白的,她不接客。所以她在老色鬼上門的時候不是悄悄處理了,而是毫不客氣把他打狠了,一點(diǎn)情面都不留,也不怕這事鬧大鬧開。只有心里沒鬼的人,才不怕事情被鬧大。
但裁縫卻死活不相信,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不愿意相信。他認(rèn)定了傅寧不會做衣裳,那這件事就一定有問題。鬧都鬧開了,還讓傅寧落個清白的好收場,豈不是太沒天理了!
“我不信你掛著牌子是真會做衣裳!”裁縫摸著自己的下巴,盯著傅寧,終是不死心地開了口:“干瘦貌丑的男人你是瞧不上,但要是秀氣長得俊又有文化有本事的男人,只怕你巴不得往上貼!”說著還拿目光瞥了瞥張明朗。
有些要走的人聽到這話,咔就停了步子,有走了幾步的還折了回來。張明朗這會兒表情又是一凜,盯著裁縫道:“顏大哥,柳家跟你無怨無仇,你這到底是想干什么?柳三嫂不是那種人,她不會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你拿什么證明?你連自己都證明不了。”裁縫說著就斜了張明朗一眼,看張明朗語塞,又繼續(xù)道:“我也沒想干什么,我只想讓大家知道,整個向明村只有我一家裁縫鋪。衣裳不是誰人都能做的,有些牌子也不是誰家都能掛的。否則,誰知道是不是有一天裁縫會變成什么下作的代名詞。見不得人的事情可以干,但不能掛著這牌子干!”
☆、第025章
被裁縫這么一提醒,圍觀人群又把傅寧到底會不會做衣裳這事給想了起來。如果真的不會做衣裳,還明目張膽掛個牌子,又讓張明朗穿著那么一身西裝去做宣傳,還是有問題啊。就算她今天的表現(xiàn)說明了她是清白的,但這個問題怎么解釋呢?
倘若解釋不了,那自然也就是裁縫說的那些話。
其他人不是很懂這做衣裳方面,但也知道但凡是個手藝都難學(xué)。如今又見身為裁縫的顏師傅態(tài)度這么篤定,認(rèn)定了那套西裝不是出自傅寧之手。別人可能是揣測瞎說,但這裁縫師傅是最明白手藝的人,不算瞎說呀。
所以,人又把態(tài)度天秤毫不猶豫偏向了有手藝的裁縫一方。傅寧是被質(zhì)問的弱勢方,可沒有誰傻會幫著她說話,除了也被牽涉在事情里的張明朗。
周志美也知道剛才老色鬼的事情算是過去了,沒自己和秦香霞什么事了,便拉著秦香霞往一旁退了退。
下面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可是沒個準(zhǔn)的,她們能證明老色鬼的事情,可證明不了傅寧會不會做衣裳,有沒有和張明朗茍且。這渾水,打死周志美她都不會趟的,對自己一點(diǎn)好處都沒有。
“顏師傅說得不錯,這事確實有蹊蹺。傅家三媳婦,你要是不會做衣裳,沒有手藝,就把這牌子摘了吧。人家顏師傅是干這行的,看著心里確實也堵。你說你都不會,掛著這個干什么呢?難免人家不會懷疑你。這話一說得難聽,顏師傅臉上也難看啊,畢竟人家才是裁縫。你就老老實實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人群中有一人”中肯”道。
“顏師傅、包括在場的所有人,我只問一句,你們又是憑的什么認(rèn)定了我傅寧不會做衣裳?”傅寧沒讓這人再絮絮叨叨說下去,站著不腰疼又教育人的話,任誰都能說它個一籮筐。
傅寧臉上沒什么表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也是冷冷清清的。
說話人被傅寧這話堵得一愣,忙把目光轉(zhuǎn)向顏裁縫,其他人也都看著顏裁縫。顏裁縫冷哼了一下,“你還真是能咬死口,你有幾斤幾兩,你會不會,我一個內(nèi)行人還看不出來?今兒我只要你把招牌摘了,別的我也不管你,任你干什么丟人的勾當(dāng),都不關(guān)我的事。”
傅寧看著顏裁縫也冷笑了一下,“倘若我真把招牌摘了,不就默認(rèn)了我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么?顏師傅,我傅寧雖是個婦道人家,可也不傻。”
“掛羊頭賣狗肉……呵,難道你不是?默認(rèn)了也算是給自己留個面子,真要讓人硬拆了招牌,那你才難看呢。”顏裁縫斜著嘴角滿臉得意,心里篤定傅寧今兒玩不出花來,最后只能認(rèn)孬把招牌摘掉。
傅寧看著顏裁縫的樣子,淡漠的眸子里竟慢慢浮出笑意,然后一下子笑了出來。人被她的舉動弄得一懵,不知道她都被逼到如此地步了,還笑什么。
張明朗在旁邊急出了一身汗,抬手抹了一下腦門道:“三嫂,你就做給他們看,等東西出來了,看誰不服!再看看這里有多少人的嘴,是堵不上的!”
這邊正鬧著,趙蘭花和黃大娘帶著黃鶯去地里溜了一圈,這會兒恰好回來。見得自家門口站著那么多人,趙蘭花心下一涼,也不知出什么事了,忙就往家跑。
黃大娘牽了黃鶯,也飛跑過來。黃鶯不知道出事了,一邊跑一邊歡著笑:“奶奶,柳三嬸子家門口怎么那么多人?”
“不知道,咱們也快去看看去。”黃大娘拉著黃鶯,跟著趙蘭花跑到人群邊,又跟著擠進(jìn)人群。
人見是柳家人,也都讓開了一條道,讓趙蘭花進(jìn)去。趙蘭花擠進(jìn)人群最里面,就看到傅寧手里拿了個本子,正往秦香霞手里塞:“姚大嫂,這是我之前給張先生做西裝時量的尺寸,你拿著。”
說完這話,她又把軟尺送到顏裁縫手里:“顏師傅,軟尺交給你,等張先生出來,你親自量上一量,看跟我量的差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