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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娘聽完眉心一皺,“真的假的?”
“姨媽和姨夫都來我家鬧成這樣了,還有假的?”傅寧說著看了趙蘭芝和劉洪金一眼。
“劉大兄弟,是真的?”黃大娘眉心又收緊一些,看著劉洪金問。
劉洪金無比不耐煩,基本懶得和這些他眼中的蠢婦糾纏,語氣極沖道:“是又怎么樣?!你能怎么樣?!”
黃大娘愣了一下,倒也沒像趙蘭花那么情緒激動,半天開口:“是的話,咱們就要想辦法移出去了。你說這風水誰說得準?我是寧可信其有的。我家遭了那么大難,不能因為你家這兩位祖宗,再遭到什么難。”
“對,那風水先生家的地址我都留下了,遷墳就找他來。”趙蘭花幾步走到黃大娘旁邊,站于同一條戰線。
“都別站在這里了,咱們都進屋去,今天就把這事兒給商量了。”柳成林放下手中的家伙,開口道。嚴青和劉佑志這也爬出了坑,把家伙放好。
劉洪金軟不下這個性子,愣是站著不動。趙蘭芝知道這事兒是怎么著都要解決的,便又拉了拉他,“到屋里說去,站著不累么?”
劉洪金這才動了大駕,領頭往柳家西屋里去。到了里面自己抽了長板凳坐下,別人也都一一進來坐下。黃大娘讓黃鶯去把她爺爺叫來,才進了屋。
黃大爺沒一會也就被黃鶯牽著過來柳家,進屋看這么多人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便問了句:“什么事?”
黃大娘用很是平常的語氣跟他把事情講了,總之自家已經這樣了,再激動也回不到沒遭難之前。
聽完后,黃大爺看向劉洪金,“洪金,你打算怎么辦?”這里也就黃大爺能和劉洪金平等對話,畢竟兩人年歲相仿,又都是男人、長輩。
劉洪金也還是懶得看他,只道:“什么怎么辦?祖墳能瞎動嗎?”
“我們找個風水先生,給你家物色塊風水好的地。當初我和柳家都花了低價錢買了你家的地,那錢也我們出,幫你家把墳遷走,儀式也一個不少你的,怎么樣?”
“不成!”劉洪金想都不想,開口就否決,“祖墳不能遷,萬一遷出壞事呢?”
“你這人能不能講點理,那我們家和黃家的壞事呢?”趙蘭花急起來就拼命砸手,“都說找風水先生找塊風水好的地方,能比讓你家祖宗住在人家宅基下差了?你這是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趙蘭花你不會說話就閉上你那張臭嘴!”劉洪金看向趙蘭花,語氣極其惡劣。
傅寧按了一下趙蘭花的手,看向劉洪金出聲道:“姨夫,我媽說得話是不好聽了點,但也是實話不是么?您心平氣和地想一想,你們劉家祖墳還是遷去一個開闊的地方好一些,這窩在人家的宅基下,不憋屈么?”
“憋屈不憋屈都不關你的事兒!”劉洪金依舊是那種語氣,也是平時在柳家面前橫習慣了的。
還沒人來得及出聲,傅寧摸起小桌腿邊的空酒瓶,狠地碎在地上,酒瓶應聲四裂,嚇得在場的人一跳,黃大娘也是本能地把黃鶯護進了懷里。
人都發愣地看著傅寧,傅寧卻只看著劉洪金,冷著臉不容駁斥道:“你家祖墳,我們遷定了!”
☆、第022章
陰歷七月十五中元節,亦稱鬼節,傳說是陰間鬼門關大開的一天。穹頂日頭明亮如盤,向明村里卻是處處都散發著濃重陰氣,平日間大嗓門說話的人聲音也小了幾分。
柳家門前陣仗頗大,香案置于庭,已罩上正紅色龍鳳呈祥絨布罩的棺槨并排擺放。東為劉洪金的太爺爺,西為劉洪金的太奶奶。
人群擠在柳家門口看熱鬧,便是有人說話也是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劉洪金太爺爺往下直系子孫都披麻戴孝,手持兩根哭喪棒,微低著頭面容不著一絲情緒,襯托著嚴肅的氣氛。誰知道死了這么久了,還來一遭葬禮。
“你說這柳家和黃家怎么就把劉洪金家說動了?那男人眼睛可長在腦袋頂上,什么時候正眼瞧過柳家?他又是個極固執、不聽人半句言的,脾氣又暴,能叫他遷祖墳,也是奇了。”人群中一婦人小聲道。
站在她旁邊的婦人往她面前湊了湊,“說是柳老三媳婦傅寧直接把白酒瓶碎他面前了,話也說得又死又狠,愣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柳家和黃家其他人也都硬了腰桿,這事兒怎么都不認這個憋屈,逼著劉洪金遷墳,這才成的。人不都這樣,欺軟怕硬的。”
“這傅寧看著嬌嬌柔柔的,竟是這么個狠角色?”
“可不是么?當初不也是她帶著柳成林去劉家道歉的么?明面上是道歉,那話說得可是狠在筋骨里呢!”
“嘭!”就在人在旁邊一邊看熱鬧一邊小聲議論的時候,劉洪金舉起燒了許多紙錢的喪盆,卯足了力氣摔在地上,喪盆四分五裂。
杠頭一聲喊,抬棺材的漢子同時起勁,把劉洪金太爺爺的棺材抬了起來。太奶奶的棺材跟在其后,純白色紙錢洋洋灑灑,飄在一大排浩浩蕩蕩的隊伍周遭。
劉家的祖墳經過風水先生的周密測算和全程跟蹤,終于從柳家和黃家的宅基中間,遷去了風水先生口中風水極好的田地里。
因著祖墳敗風水的事情,也讓許多人都同情了柳家和黃家一把,把往事拋了拋,直暗罵趙蘭芝沒心肝竟然坑自己的親姐姐。如今祖墳被遷走了,人家看柳家和黃家,那態度又不一樣了。人把所有的罪過都怪在了那兩個棺材上,對柳黃兩家便是剩下許多惋惜。
若不是風水敗的,柳黃兩家能這么倒霉?可憐可嘆!
劉家的祖墳被遷走后,柳成林又找了嚴青、劉佑志一起拖了黃泥,把自家和黃家的宅基給扎扎實實填上,事情也就算告了個終。雖然此次柳黃兩家為了遷墳的事情都花了不少錢,但都覺得這錢花的值,心里舒坦。
事情結束后,傅寧也是大松了口氣。她這么堅持要把墳遷走,原因自然沒有上升到風水運勢的層面,她只是覺得宅子下壓著兩個棺材,心里寒得慌。現在想起來,竟還覺得之前宅子上陰氣重,這會兒可敞亮多了。
要說心里最舒坦的,那還是趙蘭花。在劉家祖墳被遷走后的兩三天內,她滿臉都是陽光明媚般的笑意,含在嘴角壓都壓不住。便是柳大士再好吃懶做,她也沒出口罵一句,還去買了足足一斤豬肉回來,又是包餃子又是燉粉條,忙得不亦樂乎。
趙蘭花是個能苦要強的女人,也是個不摳搜的女人。賣豆子與玉米的錢,她也沒有太算著花,最后剩在手里的也便沒有多少。她也知道柳成林平日在窯廠干活賺的錢都在傅寧手里,為了不讓柳成林受委屈,她還是把手里僅剩的錢分了一點出來。
“成林,你拿著,自己想買點什么也方便。男人身上哪能沒有錢,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趙蘭花把柳成林叫到自己屋,偷偷把錢塞到他手中。
柳成林笑了一下,又推回去:“媽,錢你就自己拿著吧,家里買油買菜的哪樣不要錢?我要是真想買東西,從阿寧手里拿錢就是了。”
趙蘭花瞪了他一眼,微嗔道:“拿著!家里要花的錢我都留下了,夠撐到收水稻的。等收了水稻,就又有錢了。”
柳成林拗不過趙蘭花,最后只得把錢揣到了褲兜里。本想著把錢還是給傅寧收著的,卻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于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便跟傅寧說:“阿寧,明兒我帶你去鎮上逛逛,去不去?”
“去鎮上干什么?”傅寧看著他,又不是逢年過節要置辦東西,離中秋節也還有小半個月呢。
“整天窩在家里不煩么?后天我就又要去上班了,哪還有時間陪你去逛?”
傅寧想了想,自己除了上次因為黃為龍媳婦的事情去過鎮上,其他的時候還真沒去過,于是點了一下頭:“好。”
第二天柳成林和傅寧一起起的床,吃了早飯便一起往鎮上去。因為到鎮上有十幾里的距離,正常走路要花大半個小時。像傅寧步子小走路慢的,走一個多小時實屬常見。所以柳成林去借了自行車,載著傅寧去的鎮上。
安平鎮的鎮上也就前后兩條街道,每月逢雙日為趕集日,街道兩側便會有許多擺攤賣東西的。若是單日,就是冷清清的兩條馬路,和固定的店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