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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就沒留幾塊,我們晌午都吃過了。”趙蘭花把碗又推回他面前。
柳成輝看了看柳成林和傅寧:“三哥三嫂……”
“我和你嫂子都吃過了,你趕緊吃。我們都沒干什么活,你都干了一天活了。”柳成林看著他說,還伸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柳成輝的饃上。
見是這樣,柳成輝也不客氣了,就大口吃起來。干了一天活,又沒吃什么像樣東西,見到肉那肯定是控制不了的。
柳大士在一旁看著他吃,眼珠子就滴溜溜盯著肉塊,最后說:“小四子,粉條你要是吃不完,你讓我吃一口。”
說著他就伸筷子要過去夾了,趙蘭花眼疾手快握起筷子一把打在他手上:“吃不死你,晌午人都不好意思吃,就你吃最多。”
“哎喲!”柳大士叫一聲,忙地縮回手,皺眉看向趙蘭花:“一吃飯就打人,到底什么毛病?”
☆、第009章
趙蘭花不理會他,只是吃飯,今兒個心情好,少罵他兩句。
傅寧也是埋頭吃飯,其實她心里是有一點小感觸的,不為別的,只為趙蘭花晌午偷偷為柳成輝留了這么碗豬肉燉粉條。
柳成輝看柳大士實在饞得很,就把剩下的最后一點拿到他面前:“你吃吧,爸。”
“還是小四子孝順。”柳大士樂呵的,插了筷子就吃起來,也就是兩口,就吃完了。
趙蘭花見他那一副沒出息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只好就不看他,吃自己的飯。
吃完飯,柳大士一摸肚子,十分滿足,這就又要出去找地兒乘涼。沒人攔得了他,也沒人樂意攔他,不如讓他出去眼不見心不煩。傅寧幫著趙蘭花洗了碗筷,趙蘭花又在大鐵鍋里添滿水,跟傅寧說:“等水燒熱了,你就先洗個澡,出去找地兒乘涼去,晚上直接睡覺,省事。”
傅寧笑了笑,沒說話。趙蘭花這話說得很家常,但她可沒忘記柳家在向明村的處境,能出去扎在人群里乘涼?不是送出去給人罵么?
趙蘭花燒水的時候她就出了灶房,看到柳成林和柳成輝正坐在堂屋的爛墻上講話就走了過去。看傅寧過去,柳成輝就招呼了一聲:“三嫂。”
傅寧在柳成林旁邊坐下,開口問:“你們說什么呢?”
柳成林手里拿著一塊碎磚頭掂著重,看向傅寧:“我在跟老四商量,怎么才能把這三間堂屋再起起來。”
“沒有錢怎么起?”傅寧看著柳成林,蓋口房子哪有那么容易的。
柳成林把手里的碎磚頭丟掉,“法子都是人想的,我相信這個問題還是難不倒我的。”
柳成輝看了眼柳成林,這才覺得自己的三哥終于又振作起來了。他是一家的支柱子,只要有他在,人人都有依靠,于是他說了句:“三哥,你想法子,我配合你就是了。”
柳成林拍了拍柳成輝的肩,“蓋好房子給你娶媳婦。”
柳成輝低頭笑了一下,“謝謝三哥。”
說著話,那邊趙蘭花燒熱了水,叫傅寧先洗澡。如今的生活環境,洗澡也是大問題,只能放木桶在屋里洗。而柳成輝聽到趙蘭花叫傅寧洗澡,自己自然也不在家呆著,拍拍屁股起身:“三哥,我出去走走。”
等柳成輝出了院門,傅寧就自己去兌了洗澡水。在要關門的時候,柳成林突然擠到門邊上,看著傅寧說:“要不要我幫你?”
“你覺得呢?”傅寧看著柳成林笑著說完,然后抬起一腳就把他踹出了門,合手關上門一把把門栓插上。
柳成林被她踹得踉蹌后退幾步,恰好被剛出灶房的趙蘭花看在眼里,就問了句:“成林你做什么呢?”
柳成林把腰一直,一本正經說:“媽,沒什么。”
“沒什么你就在院子里拿水把澡沖了,省的待會再麻煩我燒一鍋。”趙蘭花說著就往門外去:“我打了兩壺出來,晚上我和你爸和小四子用,你把鍋里剩的用了。井水太涼,別老井水沖澡,待會年紀輕輕的沖出病來……”
“誒……”柳成林應著,等趙蘭花出了院門,他才又趴到門邊,咬牙切齒地說:“傅寧,你敢踹老子!”
傅寧在里面洗澡,也懶得出聲理他。柳成林在門外趴了一陣,見傅寧不搭理自己,就直接把眼睛放到了門縫間。于是看到傅寧正坐在木桶里抄水,背上水滴一滴滴往下滑,白嫩皮膚上的微微紅意,讓他看得口干舌燥。
扛不住誘惑,柳成林忙收了目光,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然后到水井邊打了水,脫了衣服就直接從頭上澆下來,透心涼!
傅寧在屋里洗好澡穿好衣服,打開門,柳成林也剛好在穿衣服。他把衣服穿好,殷勤地跑到傅寧面前:“洗完了?我幫你把水倒了。”
把洗澡水倒掉后,傅寧瞧著柳成林,突然說了句:“我們能不能約法三章?”
“約哪三章?”柳成林也看著傅寧。
傅寧洗澡的時候就在想這個問題,她怎么才能巧妙地避免與柳成林有身體接觸。兩人是夫妻關系,所以她沒有十足的正當理由,是不好要求這個的。畢竟男人嘛,都是獸性說發就發。所以,她決定利用老五柳成明的事情,再刺激一下他的自尊心。
于是她看著柳成林,開口說:“因為老五的事情,我心里有陰影和心結,在我心結打開之前,你可不可以……不要碰我?”她是真的排斥和人有過密的身體接觸。
柳成林看著傅寧的臉,表情果然驀地一僵,蔫了。他就知道,她這媳婦還是在意這件事情,還是瞧不起他,覺得他和他家老五一樣,又臟又畜生。
這件事情是他的心頭刺,不能碰,于是他只茫然地點了一下頭,什么都沒說,滿臉都是心傷欲哭卻無淚的表情。
柳成林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手也是不知道該放哪,看也不看傅寧低聲說了句:“我出去走走。”就出了院子,留傅寧一個人站在原地。
傅寧有點呆,柳成林的反應其實都在她預料之中,可是現在看著,竟然有點莫名的心疼。或許……或許她不該用這個方法?
傅寧在院子里又站了一陣子,輕吸了口氣就回房間去了。在房間呆著悶,她又拿了那本《水滸傳》帶了個小板凳出去找地方乘涼。她不知道趙蘭花、柳成輝他們都去了哪,所以就自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安心看書,順道想事情。
雖然她和柳成林之間的關系她采取逃避政策不去想,但可想的其他事情可還多著呢。比如這個時候大家都以種田為主,但她不會種田,總不能一直在家靠著柳成林吃閑飯吧?即便旁人看著不說什么,她自己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作為女人,一定要有自立根生的基本能力。
想了一會,周圍的蟬鳴就慢慢歇了,樹上有葉子落下來。傅寧拿起落在書頁間的葉子看了兩眼,想著剛好可以做書簽,就往書頁里一塞。
她正要繼續看書時,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一男人,放下小板凳,坐下說:“沒想到這個莊子上除了我,還有人乘涼的時候不去說家常,反倒在這里看書的。”
傅寧抬眼看了男人一眼,見他穿著比一般人好些,長得文弱清秀還戴了副眼鏡,談吐也是好上許多。想了一下,想起來他是隔壁張家的兒子張明朗,是向明村小學里的教書先生。
其實柳家所在的最后一排莊子沒幾戶人家,也都是后搬到這邊的,大多也不姓劉,只有一家姓劉。與柳家相鄰的兩家,一家姓張,一家姓黃,姓張的這戶是莊子西頭頭一家。張家也是這個莊子上最有錢的人家,老子在大隊村委會對門開了個小鋪子,賣各種農藥,順便幫人剃發刮胡子,兒子考了大學分配回來當了教書先生。
“你怎么不去前莊的場上跟大伙一起乘涼?”張明朗低頭翻著書,開口隨便搭話。因為最后一排這個莊子地方小,所以集中在前莊東頭有場地,曬谷物都在那里。平時閑了沒事,尤其是夏天的晚上,許多人都喜歡聚那乘涼,說說講講熱鬧非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