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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無尹長安。
尹長安,先天五臟有損,被雙親所棄,流落街頭為乞。
五歲時,為初次下山行走江湖的尹無雙所救,因天資甚好,聽話乖巧,被其收為首徒。且隨師姓,賜名長安。
乃其師尊對其之祝愿,盼他一世長安。
多年后,徒占師,師殺子。
尹長安遂改“尹”為“應”,不求長安,唯愿長相思,故重新取名,應長思。
當真天不絕尹無雙,她墜崖之后,尚且活命。在崖底潛心修煉,欲尋根骨清絕者,承她衣缽,為她清理門戶。
如此,數年之后,在中原之地的山澗里,救得蕭旸。
蕭旸資質尚好,但算不得絕頂。只是彼時尹無雙即將油盡燈枯,不得已傾囊相授,讓其再尋根骨優質的有緣人。
時光流轉,跌落山澗崖底的蕭旸原是失了記憶,雙腿已廢,得了尹無雙最后的內力,方續骨重新能夠行走。
后在安西之地,同花魁慕小小一見鐘情,而每半年他都會去慕小小處半月到一月不等,乃是閉關運轉真氣,保證雙腿的行走。其余時間都奉尹無雙臨終師命為己任,尋找能真正承她衣缽的人。
直到無意間發現葉照。
那會他原是去了一趟尹無雙墓前,告知這等好消息,且將最后的落腳處和給慕小小贖身的銀良落實,想著可以早些接走葉照和慕小小。
不想再回來鳴樂坊,這處已經人去樓空,連著房舍院落都被夷為平地。
他百般急怒憂懼之下,既覺有負師恩,又負愛人情意,千愁萬緒困擾,竟是破了心法,雙腿再度廢去,而當年記憶則重新涌入腦海。
為留性命,徐徐圖之,百轉千回下,憑信物回了洛陽皇城,認祖歸宗。
蕭旸還告訴葉照,她同尹無雙長得有七八分相像,若是眼下淚痣挪到眉宇之間,化作眉間朱砂,便是仿若一人。
葉照此番被應長思所控,又落在霍靖手中。方才出此下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應長思修煉的功法乃“琉璃幻”,是一種催眠術,只因當初尹無雙在他面前殺子跳崖,他受刺激亂了心法,如此便再練不到巔峰處。且時不時便會產生幻覺。
如此,葉照索性勾著他,作他師尊。又念之前世,她被困牢獄,應長思磋磨她卻又百般護她腹中孩子,大抵也是因為尹無雙之故。而小葉子雖眉眼輪廓皆隨了蕭晏,然不偏不倚,正好天生一點,眉間朱砂。
小姑娘從隔世來,原比葉照想象地更加聰慧隱忍,只她一個暗示,一個提點,她便領悟到位,直哄得應長思片刻不離地帶著她,又護著她。
故而既做了應長思師尊,他自不許旁人碰她。
霍靖暗地里的人手早在去歲便被蕭晏清除干凈,明面的霍家軍亦被蕭明溫徹底絞殺,如此所仗唯有應長思及其他的蒼山一派。
遂也不敢輕易得罪他。
便如此刻,與葉照,他最多不過或摸或嗅,斷不敢做任何留有痕跡的事。
葉照尤覺身子一陣涼意,便知他在為她脫衣換裳。
她本就看不見,這回腦海中愈發全是蕭晏的影子,卻又不敢去想他。
衣衫套了幾重,霍靖端來案上湯藥,給她喂下。
軟筋散,縱是如今每日都喝,葉照還是本能地抗拒。
霍靖箍住她下頜,蠻橫灌下。
“乖乖的,一會帶你出去散散心。”
霍靖給她擦去藥漬,拍了拍她面龐。
葉照稍稍放松了些,心下略過一絲竊喜。她被關在此處十余日,因是四下封閉的環境,實在辨不出身在何處。
但凡能出去,哪怕是一點風聲,一縷花香,一句人們的談話,她都能以此為線索去辨別。
小葉子從隔世而來,旁人勉強信了蕭晏那編造之語,霍靖根本是不信的。因為按年歲,她生小葉子的時候,正在百里沙漠中,怎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大起肚子。
故而,他從未將小葉子當成是她與蕭晏的親子,便對她不怎么設防。
葉照想著,如此若是能得一點外頭線索,是否可以想辦法,讓小葉子先逃出去。
霍靖瞧著面前人又擺出一副任之處之的模樣,心下不由生起三分惱怒,冷嗤道,“猜猜,我把你的羅帶送哪去了?”
聞言“羅帶”,葉照瞬間變了臉色。
只匆忙向枕頭下摸去,沒有。
她跪在床榻,掀開錦被四處摸索,四處都沒有。
她才被喂了軟筋散,下榻時足下綿軟,便整個跌下去。
屋中接連不斷響起鐵鏈的聲響,雜亂又刺耳,接應她瘋狂而無序地翻找……
“羅帶呢?”
“你把羅帶還給我!”
葉照朝霍靖撲去,怒吼道。
霍靖俯身,拽起她披散的長發,蔑視道,“真行啊,他居然把你養的膽子這般大!還是說,為了他,你居然敢這這般放肆?”
葉照喘著氣,拼命掙脫他,只伏在地上繼續尋找。
她看不見,又亂了心神。
不多時,手劃到了方才跌碎的杯盞,額頭撞上桌案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