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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自是高興,這是他等了兩輩子的喜事。
只是,從數(shù)日前開始,他便一直頭疼的厲害。蘇合搭過他的脈像,除了稍有雜亂,并無不妥。
這日天未亮,蕭晏便安時辰起來沐浴熏香。
湯泉煙霧繚繞,他整個人暈暈乎乎,未幾竟是合眼沿著池壁淹沒在水中。
隔著茫茫水霧,他看見了陸晚意。看得久了,尤覺慢慢模糊。人影輪廓都散去,虛空里只剩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慢慢合上,眼中緩緩落下淚來。
竟是兩道血淚。
“殿下——”蘇合過來給他請平安脈,久不見人回來,尤覺不對勁。
如此破門入湯泉,竟見這人已經(jīng)沉入泉中。
一枚急救的銀針紙扎入虎口,蕭晏終于在被拎出水面的一刻蘇醒過來。
“本王有無耽誤時辰?”蕭晏晃了下頭。
迎親的時辰。
蘇合盯了半晌,搖首,“不曾。”
蕭晏捏了捏眉心,“我頭疼得厲害,弄點止痛的藥膳我壓一壓。”
“你、確定要去迎親?”蘇合終于忍不住道。
蕭晏披衣起身,神思清明了些,“當然,你難道不知我等了她多久。”
蘇合蹙眉頓首,錯了,一定是哪里錯了。
臨去迎親,蕭晏卻一直在清輝臺轉(zhuǎn)悠。
陪同的宗室子弟,來催了他兩三回,他方憂心忡忡地離殿。
他總覺得丟什么東西。
是什么東西?
他又記不起來。
他僵在馬前,不肯動身。
執(zhí)事官無法,打開卷宗給他一一唱喏。
無一不缺。
他遂笑了笑,跨上馬背。
他的皇兄湘王殿下在他府中坐鎮(zhèn),這一刻只含笑看他上馬。
他低眸道,“皇兄,為何不見皇嫂?”
蕭旸溫和道,“她今日身子不爽,晚些來。”
蕭晏點點頭,“怪不得她說要換地方,從宮里出嫁。皇嫂有了身孕,是不好打擾。”
自然,湘王妃至散宴都不曾踏入秦王府參席。便也不曾親眼看見華堂之上,駭人心驚的場面。
高堂坐著皇帝與賢妃,乃秦王生身父母。
新人入席,參三拜。
一拜天地。
新婦行禮如儀,蕭晏神色訥訥。執(zhí)事二次唱喏,他才跪了下去。
二拜高堂。
新婦正要跪下,蕭晏卻側(cè)身欲要看她,他的目光時渙時聚,總覺她一身喜服并不合身。
“七郎!” 賢妃喚他。
他聽不到。
蕭明溫不得法,揮手示意一旁侍者,壓著蕭晏行禮拜高堂。
夫妻對拜。
新婦屈膝跪下,蕭晏直直站著,竟出了聲。
他說,“羅帶呢?你怎么不配羅帶?”
前塵往事洶涌而來,他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萬千碎片就要重合,卻又散開,蕭晏跌下去,卻尚是清醒模樣。
他突然便笑了笑,終于想起這些日子一直在找的是羅帶。
總算記起來了。
他本就生的好看,這一笑,鳳眼流波,姿容朗朗。襯著大紅的華服,便愈發(fā)郎艷獨絕。
他抓著新婦的手,有些委屈道,“為何不佩,我制了好久的。不在清輝臺,我找不到了。定是你拿走了,把它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