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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往簾帳外橫了橫,“這般危險,不該來的。但是……”
“但是,能讓阿姐看你一眼也好。”她又抱了把葉照,拍著她背脊,然只一下便推開了,擦干眼淚道,“走吧,快走。”
葉照垂淚不語,只直起身子跪在榻上給慕小小行禮。
慕小小一把扶起她,輕聲道,“阿姐明白的,你一個人走是最好的,這樣我們或許才有重逢的機會。”
“否則,你今日帶我走,自是能出了這沙漠。但是他們那些人,稍一作聯想,便知是你帶走了我。我們就會一起陷入無禁止的逃亡。”
“如今這般,你便是在暗,有了更多主動的機會。再者,你不是說有人會救護阿姐嗎!”
聞及會有人救護慕小小,葉照自然便想起了蕭晏。
她離開時,想著蕭晏到底心懷天下,縱是對她有怨,但她身死魂消,他日除了霍靖,對于慕小小定會愿意身一把手的。
只是,雖這樣想,終是不放心。
她選擇被虎吞噬這樣的死法,原也是當日換他諾言的另一種加碼。
九曲臺上,除了她,便是蕭晏染了最多虎血。
斑斕虎一直不曾被尋獲,她一走斑斕虎的目標便是他。所以她打傷震暈老虎,乃一箭雙雕。既是脫身之計,亦是私心想借此換蕭晏一個人情。
至少他日,他見到阿姐,想起自己葬身虎腹,亦算替他解了隱患。如此他愿意照拂阿姐,勝算便也更大些。
思至此處,葉照含笑頷首。
“阿照!”慕小小最后喚住她。
葉照回首。
“你還記得你明師父教你功夫,同你說的話嗎?”
“一日握刀,當為天下、為蒼生拔刀。”葉照袖中劃出九問刀,回道,“阿照從不敢忘,只是如今局勢,阿照有傷在身,且這刀法亦不敢露于人前。不過無妨,但阿照內傷痊愈,若遇不平事,便是外家的拳腳功夫……”
“不!”長了不過十一歲的女子,是姐亦如母,將那副人|皮面具給她細心戴好。
“青春年少,熱血沸騰時,阿姐自與明郎一般同你說。可如今阿姐不這樣說。”慕小小低頭看金色彎刀,握上葉照的手讓她抓牢刀,“這天底下,誰也沒有你自個重要,你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天地廣闊,好好活下去。”
“阿姐,你閉上眼,待你睡了我再離開。”
北境夜風吹拂,葉照給榻上將近而立的女子掖好被角,轉身消散在蒼茫夜色中。
百里沙漠在大鄴西北處,而葉照策馬夜行乃是一路東去,東境至北處有河名曰漠河。
漠河以北,相傳有方士可采血引魂。
只是方外方士難尋,入其山門需破護山法陣。
東方泛白,晨星可見。
又十數日晝夜輪轉,葉照已經離開百里沙漠,出了安西之地。如今越過中原地帶,上了東北道。
已是昌平二十八年正月,新年伊始,東北道上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葉照牽著馬在一家客棧住下。
闔家團圓的日子,住店的人幾乎沒有,店中也無甚豐富膳食。
但葉照還是很開心。
她挑了一間上好的廂房,要了湯餅,燴肉,和甜酒釀。
屋里燒了炕,干燥又暖和。膳食冒著騰騰熱氣和香氣。
掌柜道是新年稀客,還送了她一盆羊肉餃子和兩個凍梨。
葉照將膳食都吃了,剩下兩個梨捧在手中玩。
掌柜道,“凍梨是這處特色,看著烏黑發丑,但甜的很,水又多。”
“好香!”葉照湊近聞,卻也不吃。
聞聞就好,她不要吃。
“梨”的發音不好聽,她也是要去尋女兒團聚的,不要在有離別。
她道了聲謝,抱著兩個梨滿臉笑容地跑回房間。
熄了燭火,她凝神打坐,調理內息,以便接下來的入山破陣。
還有三百余里,就要到達漠河了。
四個多月來,她強行封穴阻筋脈的元氣已經已基本復原,九曲臺挨的那一掌也以痊愈。想到九曲臺受傷,葉照便又開始想起陸晚意。
那日的刺客,她認出來的,是應長思。
應長思要殺陸晚意,左右是因為自己之故。如今自己亡故,想來便也沒有再殺她的必要。她侍奉在賢妃身邊,當是安全的。同蕭晏關系亦不錯,蕭晏亦會護著她。
而她遠走,梅花針控在左臂筋脈中,只要不去施力觸碰,便也不會有事。
如此便唯剩噬心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