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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搖扇，一手飲酒。

端的是瑤階玉樹，肆意風流。

水榭左右設(shè)座，夜宴不分男女。

左側(cè)依次是蘇合，王府屬臣。右側(cè)則是陸晚意和后院妃妾。

眼下，一曲眾舞散，場中唯剩了司顏獨舞，聞音于側(cè)座彈箜篌以配樂。

朱墨不曾離座，挨在陸晚意身畔，正執(zhí)筆作畫。陸晚意是溫和性子，含笑幫忙遞筆研磨。

如花美眷，言笑晏晏。

如此良辰，蕭晏沒法不想起她。

若她在，三千顏色失一半，皆是她的姝色容光。

但是，今朝她不能在。

前生記憶翻涌，也是這樣的園中盛宴，那一劍刺過她肩骨胸腔。

就算是提前設(shè)計的，蕭晏想，時至今朝，他已經(jīng)接受不了。

夜風徐徐，月色皚皚。

場中箜篌冰弦冷凝，轉(zhuǎn)撥換調(diào)。起舞的佳人媚眼如絲，流光瀲滟。

“好香啊！”陸晚意研著墨，湊身輕嗅。

執(zhí)筆的朱墨回眸，巧笑倩兮。

蕭晏的笑意更濃，層層疊疊漾在眼角眉梢。

她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聞。

是在告訴他，別看司顏的雙眼，別聽聞音的箜篌曲，別嗅朱墨畫作散發(fā)的幽香。

蒼山門下，絕技有五。

分別是二十四指骨羅佛傘，惑瞳術(shù)，箜篌幻音，判官朱筆，還有失傳數(shù)十年的九問刀，暗子原是早早便回了他的。

然能從她口中聽來，蕭晏還是覺得無比開懷。

即便是早了兩年入府，她的心原也不曾變過。依舊同前世一樣，早早就已經(jīng)動了叛離霍靖的心，想要一點點靠近他。

前世，從生離到死別，那么多遺憾，那么多悔恨……

水向東流，月向西落，濃云遮桂樹。

場中箜篌再次換調(diào)，一記裂帛之聲打斷蕭晏的遐想。

側(cè)首靠近陸晚意處，持筆的女子轉(zhuǎn)筆為刀，刀鋒寒芒劃破這個長夜里歌舞笙簫的幻像。

第18章 、夜戰(zhàn)

烏云翻涌，不見星月。

邙山中，沁園內(nèi)外，皆在酣戰(zhàn)之中。

此刻，山腰上，是葉照獨戰(zhàn)七煞堂門下子弟。

王府燈熄人靜后，葉照神鬼不覺出了府邸。她非常清楚，必須攔下霍青容。

崔如鏡一行刺殺陸晚意，乃籌謀多時。且座下個個都是高手，蕭晏即便有防備，手下兵甲也難與蒼山派這些習得各種功法的殺手比擬。

若無意外還好說，然霍青容這般出現(xiàn)，一旦被他們挾為人質(zhì)，蕭晏定十分被動。

何況，他那副身子隨時可能受刺激發(fā)病。

廖掌事言霍青容車駕腳程極快，葉照遂一路輕功而來，果然直到這邙山地界方隱約見到車駕。正欲攔下，七煞堂的人便從天而降。

馬車尚在疾行，葉照豁然轉(zhuǎn)身，從腰間抽出九問刀。

深夜中，四寸彎刀閃出金色光澤。

葉照的九問刀區(qū)別于一般的長刀，分雌雄兩把，形容匕首卻無鞘，身長不過二寸一，薄如紙片，可折可卷。

平素她著紅裝，刀便隱在廣袖中，如同帛上花色，及難發(fā)現(xiàn)。而如今日這般，勁裝夜行，便兩把合一成四寸，纏在腰封之上，似一根金色腰帶。

亦無人能辨。

若非她抽出的瞬間，凌厲寒芒閃過，化繩為刀面，七煞堂門人便也不會識出她。

自然的，若是蕭晏和林方白在此，大概也能識出來。

四年前，涼州城外和雪山之巔，她便是持如此形態(tài)的九問刀，殺了陸玉章，護著優(yōu)曇花。

“姑娘，是我們！”對方為首的一人開口，其余領(lǐng)頭的三人亦一同拉下面罩。

是七煞堂的四位堂主，各自領(lǐng)著數(shù)十弟子攜刀持劍而來。

“來此何事？”葉照問。

“一刻鐘前，山間園中發(fā)出的信號，召我們?nèi)ピ鲈?。?

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