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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音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真不知道啊,他的生辰啊,就是過幾日啊!”自從先前涂三提到過燕祁妄的生辰,她便記下了,只是這段時間里一直有事發(fā)生,讓她根本沒時間準(zhǔn)備。
梵天吟一怔,他似是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結(jié)果,片刻后,他才有些遲疑,“他的生辰啊?他今年多大了來著?”梵天吟面上有片刻的茫然,自從當(dāng)初舉族遷徙,龍族大傷之后,他便陷入了沉睡之中,哪里還記得生辰這種無聊的玩意……
更何況,他都活了這么多年,似乎好像還沒人給他過過生辰,乍一聽,還有些說不出的稀奇。
他看著顧言音率先一步,腳步輕盈地走進店鋪中,連背影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他沉默了片刻,跟在她的身后,走進了店鋪之中。
那小二見到他們,當(dāng)即眼睛一亮,“二位要看些什么?”
顧言音從袖中取出一張帕子,遞到了那小二的面前,小聲問道,“小哥,你看看這個能做嗎?”
小二打開帕子,看著上面的圖案,仔細(xì)研究了片刻,“這倒是有點稀奇,不過還是可以做的,姑娘您放心,包準(zhǔn)給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顧言音又忙問道,“大概需要多久?”
“這雖然要求精致點,可東西到底是小,若是姑娘您急著要的話,半日即可。”只是需要多加點靈石。那小二捏著帕子,遞給了掌柜的。
梵天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默地看著顧言音與那小二交流,摸了摸手底的龍崽,輕輕地嘆了口氣。
……………………
華燈初上,鶯歌燕舞,楊柳細(xì)腰,蓮步輕移,數(shù)個美貌女修于高臺之上翩翩起舞,柔軟的飄帶幾乎迷了人的眼。
酒樓內(nèi)一片歌舞升平。
于二樓的雅間內(nèi),傅肆只看了兩眼,便有些不耐煩,冥火立于窗旁,柔和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微微驅(qū)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他似是極喜歡這個位置。
“急什么?再等也不過就是這幾日。”
只見他們面前赫然有個玉盆大的水簾,內(nèi)里清晰地透著街道上的畫面。
傅肆看著那水簾中的景象,眸色晦暗不明,看著顧言音為那條龍的生辰四處奔波時,他的面色沉地幾乎能滴得出水來。
說來也巧的可怕,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以往,顧言音都是陪他一起過生辰的,這還是第一次,她不在身邊。
他猶豫之下,弄了這玄光鏡,想要看看顧言音現(xiàn)在在做什么,卻沒想到,竟直接看到這么個畫面。
還不如不看……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此刻應(yīng)該立刻關(guān)掉這玄光鏡,然而他卻怎么也下不去手。
傅肆薄唇緊抿,死死地盯著那玄光鏡,半晌,便見那小二捧著個精致的盒子來。
冥火看著那面的景象,又看了眼面色緊繃,周身氣壓極低的傅肆,突然低聲道,“比起你,突然覺得那條龍倒更像是大氣運者。”
傅肆心情本就煩躁,聞言當(dāng)即眉頭緊蹙,他的手按在腰間的長劍之上,有些疑惑,冷聲道,“你什么意思?”
冥火冷笑了聲,面上的神情有些嘲諷,“沒什么。”
只是突然有感而發(fā),“只是說,那條龍很幸運的意思。”明明本該和他一樣,成為一個見不得光,不人不鬼的怪物。
結(jié)果,每次都有人拼了命地帶他走出絕境,在關(guān)鍵時刻拉他一把。
冥火眸色暗了暗,神情有些詭異,他忽地站起身,“你可知,那金龍為何那般厲害?”
“為何?”傅肆立刻問道,經(jīng)過這么多次,他也察覺到了異常,按理來說,以這世間生靈的修為,再怎么強大,在這天道的壓制下,也會有一個界限,直至渡過天劫,飛升仙界。
那金龍的力量,很明顯不是這個大千界所允許的。
冥火伸出了蒼白的手,他的指尖落在了顧言音所在的方向,神色寂寥,那條龍總是這樣,能夠輕而易舉地,擁有他想得到的一切。
就連那種情況下,他都能遇到一個為了他愿意豁出生命去救他的人。
他低下頭,卻發(fā)現(xiàn)落在一側(cè)的手不知何時,已緊緊握成了拳頭,蒼白的手背青筋凸起,他輕笑了聲。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聲音薄涼,“說來也巧,那金龍,早在數(shù)萬年前,便該被天雷劈的魂飛魄散。”
冥火赤色的眸子閃了閃,以往那些記憶襲來,他本是古戰(zhàn)場內(nèi)的一點星火,遠(yuǎn)古時期,人類與靈獸的關(guān)系極為尖銳,時不時便爆發(fā)戰(zhàn)爭,而其中一次死傷尤為慘重,他便是在那時,吸收了那些鮮血以及怨氣而生。
沒多久,他便開了靈智,他清楚地察覺到,天道不能容忍他這種存在,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暗處,勤加修煉,卻沒想到,在下次大戰(zhàn)爆發(fā)后,于他的西北方向,生出了第二道火,那火卻是一片赤金色,他初開靈智后便迅速向其他地方蔓延,聲勢浩大,很快那初生的金炎便被天道盯上,在他又一次想要繼續(xù)向外蔓延時,天道終是降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足足四日,那里的雷劫方才散去,那新生的金炎深受重創(chuàng),已然只有拇指大小,神智盡毀,隨時都有可能魂飛魄散。
他當(dāng)時還在嘲笑那金炎點背,又笑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并沒有出手幫那金炎的想法。
卻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他,卻在意外之下,投入了前來尋人的龍后體內(nèi),反倒是因禍得福,生成了條金龍。
冥火當(dāng)時有些好奇,這金炎以后會怎樣,還費大力氣分出神識,偷偷去龍族看過,卻發(fā)現(xiàn),龍王與龍后極為疼愛這個小兒子,他一出生時,周身邪氣四溢,滿身血光,前來祝賀的僧人直言他是個殺星,那夫妻二人便舉全族之力四處搜尋法寶,想方設(shè)法替他除去周身的邪氣,拼命為他抗住那天罰的神雷。
金龍成了龍族的寶貝疙瘩。
金龍想要的,他們便會想方設(shè)法給他尋來,后來在他一百歲生辰時,他的父母更是不辭幸苦來到古戰(zhàn)場尋找前輩的遺跡,想要給他尋找最強的兵器。
冥火也說不清他當(dāng)時的心情,只覺得心中酸澀,滿腔的復(fù)雜情緒幾乎將他淹沒。
剛好,那時天道已然式微。
冥火走到那水簾面前,他的指尖隔著水簾,落在了顧言音的眉心處。
除了他的父母,還有這個女修,在那金龍快要失去理智時,將火毒引入自己體內(nèi),拼了命地救他,與他人比起來,這金龍,不是大氣運者又是什么?
那么多人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他想要的一切,對金龍來說,都是唾手可得。
傅肆聽完也有些稀奇,沒想到那條龍竟還有這樣的過往,他下意識問道,“后來呢?”
冥火聞言露出了個怪異的笑容,那只赤色的眸子閃了閃,他有些興奮地舔了舔嘴角,與他同在一個肉身的傅肆不由得眉心一跳,他可以敏銳地察覺到,冥火的異樣。
冥火輕笑了聲,“后來啊?后來,他的父母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