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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澤之畔,正在加固營壘的民夫們發現了沼澤中的異狀,很快便有驚恐者回營前去報信。
于禁毫不遲疑,長嘯一聲,率領著他的三千騎兵沖出沼澤,向著南軍剛剛扎好的營壘前去。
鐵騎如從天降一般,突然出現在眼前,千余民夫間時驚恐而散。
于禁的鐵流毫無阻擋,鐵騎踏破那脆弱的營柵,長驅直入殺入敵營之中。
就在于禁準備借著敵方潰亂之勢,一舉沖垮那幾千猝不及防的江東兵時,他卻赫然的發現,潰散的民夫之后,竟然聳立著戒備森嚴的南軍步陣。
大旗之下,老將張任橫刀而立,當他看到沖入營中的敵騎時,滿是白須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絲冷笑。
幾天前,當劉封接到曹艸的戰書,去往預定的戰場視察之后,就暗自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隨后,龐統透徹的分析,則讓劉封恍然覺悟。
奇正相合。
這么多年來,從官渡到徐州,從徐州到關中,諸般戰役,曹艸無不是以奇兵致勝。
龐統根本不相信,在這樣一場決定興衰的大決戰,曹艸會把取勝的籌碼,全部壓在一場二十萬人的血肉廝殺上。
殲如曹艸,必有奇兵。
這一片看似無法用兵的沼澤,恰恰便是出奇兵的最佳之地。
當天,在回應了曹艸的決戰之邀時,劉封便和龐統定下了將計就計之策。
他根據曹艸的預想,將戰力較弱的江東兵排在了右翼沼澤之后,為了進一步迷惑曹艸,他甚至還臨陣削減了右翼的兵馬,故意把一群沒有戰斗力的民夫派了上來。
而隱藏在這營中的,卻是張任所率的五千精銳的荊益混合兵團。
當于禁和他的騎兵沖入營中之時,張任就知道,他那年輕的主公,又一次做了正確的判斷。
長刀揮過,號令之下,千張良弓勁弩一時齊發,密如飛蝗,抹有劇毒的箭矢騰空而起,如天羅地網一般,向著那些收止不住腳步敵騎傾泄而去。
曹軍原以為自己才是出其不意的那一方,沖入營中的他們,只想著大殺一番,猛然見到軍容整齊的敵陣陳布于眼前之時,心中無不駭然。
就在他們精神稍一愣怔的一刻,箭雨已是呼嘯而至。
于禁急是舞刀咯擋,而他左右后應稍慢的騎士,則是被收割的麥稈一樣,齊刷刷成片成片的栽落馬下。
只一輪箭射,便有百余士卒斃命。
“不許后退,給我沖上去!”
于禁厲聲吼叫,逼迫著他惶恐的部下繼續前沖。
此刻,明知中計,他卻沒有撤兵的機會,沼澤中的那條狹窄的土路,根本容不下他的騎兵迅速撤退,向后退卻,只會成為敵人射殺的活靶子。
而且,如若一撤,則曹公的計謀便就此付渚東流,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實難設想。
事到如今,于禁只有拼死一試,只要能沖垮這幾千南軍步卒,便仍有反敗為勝的最后一絲希望。
士卒們在于禁的激勵下,只能鼓起勇氣,迎著箭雨向前沖擊。
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營壘中到處都是營帳、車幔之類的障礙物,他們胯下的戰馬,根本無法沖起速度。
于禁這時才意識到,敵人之所以扎下營壘,根本就是要誘他沖營,借此反過來削弱他騎兵的沖擊速度。
騎虎難下,無路可退。
于禁只能狂舞著大刀,驅馬左閃右避,艱難的向著敵陣逼近。
身后,他們士卒們一個接一個落馬,慘叫與廝鳴不絕于耳。
尚未與敵接戰,死傷已是過半。
于禁的心越來越冷,僅存的那一點熱血,支撐著他視死般向前。
終于,伴隨著一聲雷鳴般的怒吼,戰馬高高躍起。
腳下,南軍士卒們早已樹起槍矛之鋒迎接于他。于禁身在半空之際,長刀向前橫掃而過,只聽咔咔之聲連作,一排的槍矛盡皆被削斷。
于禁恍若鐵塔一般,從天而降,轟然撞入敵陣。
在他的身后,殘存的七八百騎軍,追隨著于禁,從那撕開的裂口處殺入。
五千步卒與八百騎兵,就此纏殺在一團。
陣中處,張任親眼目睹了于禁那驚為天人的一躍,心中不禁也對這勇敢的敵將產生了幾分敬佩。
隨后,他冷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寶刀,向著那左沖右突的敵將殺奔而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