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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回頭去看,發現竟然是黃文雪,她身邊站著的女伴也是個熟人——慕玉琪。
她什么時候來的上海?
不待沈青禾細想,黃文雪便拉著慕玉琪走了過來,“霆鶴,你怎么在這兒.....”話音未落,目光一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臉色就變了。
“你們?”
沈青禾本能的想將手抽出來,周霆鶴卻不配合,順勢握著他的手塞進了大衣兜里,一切做的行云流水毫不刻意。
“文雪。”慕玉琪安撫的挽著黃文雪的手臂,笑道:“周隊長,真是太巧了,我們正好約了顧先生吃飯,沒想到會碰到你們。”說著,向兩人身后看去。
這時,顧聞時走了進來,待走近了看著幾人,納悶道:“怎么都站在這里?”
他打量的目光在幾人間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青禾的身上,“你最近干嘛去了?怎么一直找不到你?”
沈青禾還未來得及回答,慕玉琪就笑道:“原來大家都相熟啊。不介意的話,那要不咱們一起吃個便飯吧,正好我們訂的包廂剛出了點差錯。”
她說著朝顧聞時抱歉的點頭道:“顧先生,您別介意。”
她看似得體,卻只征求了顧聞時和周霆鶴的意見,從頭到尾將沈青禾忽略了個徹底。
“我沒意見。”顧聞時說道。女孩子間的官司他看的明白,卻無心參與,只樂得看熱鬧。
沈青禾卻不給他這個機會,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她想趁機溜之大吉,“周隊長,咱們的事不急,改日再說。”她說的自然是藥品交易的事。
沈青禾此舉正中黃文學下懷,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鄙視對方的不戰而退,就聽見周霆鶴道:“我跟我女朋友還有事,各位自便吧。”
說罷,直接拉著沈青禾進了包間。留下黃文學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既然沒位子,要不咱們改日再吃,我就先告辭了。”顧聞時摸摸鼻子,體貼的說道。
“別呀,顧先生。”慕玉琪連忙道:“您是貴客,我跟黃小姐為了請您吃這頓飯,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包廂我剛才已經協調好了,您快請。”
雖然想為好姐妹找回面子,可關鍵時刻,慕玉琪還是分得清主次的。和永安百貨接下來的合作是黃董事長親自下的指令,自己這次到上海,便是專門為了這件事。
“你消失了這么久,是不是已經忘了你是我女朋友這事?”包廂內,周霆鶴黑著臉問道。她幾次三番想要甩開他的舉動,讓他早就將之前那點兒篤定扔的干干凈凈。
沈青禾一時語塞。還真是——現代的日子過的太舒服,民國這邊的生意又全部都在正軌上,也不需要她再多操心,久而久之自然就懈怠了。
她只好埋頭吃飯。
兩人吃完了飯,周霆鶴就從大衣兜里掏了把鑰匙遞給沈青禾,“這幾次的交易費,你自己去取。”
沈青禾認得那是銀行保險柜的鑰匙,卻并沒有接,而是看向周霆鶴,等著他的下文。
“我有事要回南京一趟,晚上就走。”周霆鶴道。
他本來以為自己走之前是見不到她了,于是將東西全部都存到了銀行保險柜,想著將鑰匙送到沈記去,她總有回來的一天。
沈青禾猶豫再三,還是問道:“非去不可么?王致遠那里……”
“必須去。”周霆鶴的表情意味深長,“你不用擔心,王家已經今時不同往日,王致遠更是不足為懼了。”
“那……你別受傷啊。”沈青禾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囑咐了這么一句,但說出來后又覺得有些蒼白。
“我盡量。”周霆鶴的語氣里帶著笑意。
“對了,愛華公司準備進駐上海,接下來應該會跟永安百貨有重大合作,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沈青禾搖了搖頭。早在餐廳里看見顧聞時和黃文雪一行時,她早就有所猜測了,所以聽周霆鶴這樣說她并不驚訝,只是愛華公司先舍了顧聞時,和國安百貨簽了合作協議,這次又再次向永安百貨拋出橄欖枝,顧聞時是個精明的商人,商人無利不起早,想來這中間定是有重大利益可圖。
“是顧炎豐搭的橋。”周霆鶴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主動解惑道:“黃家若能在上海站穩腳跟,于顧家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是了,顧家兄弟未分家,雖然一個從政,一個經商,看著毫無交集,可這種情形實在是大家族里常見的手段。自古政商不分家,愛華公司此時的合作邀請,無論是對顧聞時還是顧炎豐,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黃家野心不小啊。”沈青禾感嘆。
周霆鶴哼笑一聲,聽著卻像是諷刺,“黃家從前為了救國于水火選擇回國經商,后來的人卻不爭氣。黃董事長這些年借著南京的關系,看著專的盆滿缽滿,卻是半數進了別人的口袋。她們這是不甘心繼續做別人的錢袋子,想要另謀出路了。”
“只是,上海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風光無限。她們想來,一要看南京愿不愿意放人,二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讓她分一杯羹。”
所以她們一來先是找上了國安百貨,然后又盯上了永安百貨。其實早就打算好了想要這兩家為自己保駕護航,只是別人也不是傻子,想要索取必先給予。不知道這次的代價又是什么。
不過無論是什么,最后總會大白于天下,沈青禾也不急,想著慢慢看就是。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天已經黑了下來。
周霆鶴開車送沈青禾回小院。
車上,沈青禾問道:“你什么時候回來?”
周霆鶴道:“還不確定 。”想了想,又道:“藥品最近能不能再加一倍的量?還是放在老地方,我會派人去取。”
“怎么突然……”沈青禾感覺心跳快了幾分,好好的要這么多藥,聽著就不是吉兆。
周霆鶴握著方向盤,抽空看了她一眼,安撫似的說道:“別擔心,沒事。”
等將她送到了家,周霆鶴也不進去,調轉車頭說是要趕到火車站去。
沈青禾在巷子口站了一會兒,心情頗有些沉重。
周霆鶴剛才說了一句他們兩人都知道的謊話。他說坐晚上九點的火車回南京,可他們都知道上海站晚上九點根本不發車。
他這是在履行白天的承諾。因為不能告訴她自己真正的去向,所以用了這樣的暗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