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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第三隊、第四隊……周霆鶴走時跟村長交代,今晚的一應花費,他方才給的那些錢不夠的,改日等回城就會派人來補上。
破天荒的時,一向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總們突然有人性了。村長既惶恐又高興,點頭哈腰、千恩萬謝的送他們出村子。
回到山下,周霆鶴就將沈青禾安置到臨時搭建的帳篷里,并囑咐道:“沒事不要出來。”然后又帶著人上山去了。
沈青禾和衣躺在床上,明明眼睛都困的有些睜不開了,但還是無意識的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此時此刻,她真是無比后悔,為什么要一時興起到此一游,不然的話,她現在肯定在柔軟的被窩里做著美夢,才不是露宿在旁邊有一堆尸骨的野外。
剛才進帳篷前她看見又有警察抬著什么東西下山來,并沒有裝車,而是存放在了山下。雖然周霆鶴不動聲色擋住了她的目光,但沈青禾還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最要命的是一靜下來她就會忍不住想起。
不知什么時候,帳篷簾子突然動了一下,沈青禾一下就被驚醒了,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睡著了。抬腕看了下手表,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帳篷入口處周霆鶴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看到沈青禾一骨碌坐起來,問道:“我吵醒你了?”
“沒有。”沈青禾搖搖頭,道:“只是很久沒有在外面睡過覺了,總覺得睡不實。”她上次在外面過夜,還是上一世大學剛畢業單位上組織團建的時候。只是當時的心里充滿了新奇,于今日的漫長等待截然不同。
“坑挖完了?”沈青禾邊問邊下床,她想將帳篷里這張唯一的簡易木板床讓給周霆鶴,就被他一下就按住了。
“別動,我一會兒就走了。”他道,“只是進來告訴你一聲鎮寧村那人抓住了,這下你可以安心了?”說到后來眼睛里有了一絲戲謔。
這么多警察,那人既然已經被認出,定是難逃法網,但他們挖著坑還能抽空去抓個人,這效率還挺高的嘛。
沈青禾問:“怎么抓住的?你們直接重進他家里了?”要是那樣的話女人小孩兒是不是被嚇壞了。
“不是。他半夜準備跑,被我們在村口逮住了。”
沈青禾就想起他在劉寡婦家門外低聲吩咐手下的情形。
“你早就預料到他要跑?”她不由驚嘆。
周霆鶴不置可否。
交代完了要說的,他就又轉身出了帳篷。
沈青禾這次反而睡不著了。她坐著發了會兒呆,就跟著出了帳篷。
外面好些警察似乎都已睡著了。他們直接以天為蓋地為席,蜷縮在地上,一個挨著一個。
被安排值夜的人員舉著火把在空地上慢悠悠巡著夜。
沈青禾看見周霆鶴站在不遠處的一顆樹下。她想要走過去,邁出一步又止住。不知為什么,此時此刻她看著那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縷情緒,那感覺就像——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步入社會進的第一個公司,帶她的第一個領導,當年上位失敗被一腳踢出公司的那個晚上,他站在三十三層的辦公室落地窗前,就是這樣的背影帶著淡淡的……凄涼……
是的,凄涼!
沈青禾不由閉了閉眼睛,她不明白心里為什么會突然有了這樣的情緒,好像全世界的壞情緒都涌進了心里。
沈青禾輕輕吐出一口氣,想要趕走這種異樣情緒。睜開眼時周霆鶴恰巧轉身,他見了她。沈青禾重新邁動腳步,緩緩走近。
“怎么出來了?”周霆鶴問。
“睡不著。”沈青禾習慣性的笑笑,又問:“你呢?坑不是挖完了嗎?”
“跟你一樣。”
“哦。”
“沈青禾,”周霆鶴突然叫她的名字,“你生活的地方是怎么樣的?”
就像被什么蟄了一下,從頭麻到手指梢。沈青禾只覺得腦子翁的一聲,臉上血色瞬間盡退。
她看著他,腦子飛快的轉起來,想著措辭。
周霆鶴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在意,他繼續說道:“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很……自由……”他組織著措辭,“我經常聽到父兄在書房里慷慨激昂,他們引以為傲為這個自由的國度添磚加瓦。可我總記得老師所說的自由,吾所為皆吾所想。”
“吾所為皆吾所想……”沈青禾重復他的話,緩緩笑起來,“你大概被你的老師騙了。”
“什么?”周霆鶴驚愕的看向她。
沈青禾侃侃而談:“你老師所說的自由我理解為是一種絕對的自由。而事實上,絕對的自由是不存在的。這個世界任何的角落,自由都是有限制的和前提條件的。最基本的前提就是道德和法律。”
她道:“所以你不開心就是在糾結自己感受到的世界和老師說的不一樣?”
周霆鶴愣了愣,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也許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自由國度,或善或惡,就看你如何實現罷了。
“快回去睡吧?天要亮了。”周霆鶴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淡然,好像之前那個多愁善感的人并不是他。
沈青禾點點頭,轉身往回走。慶幸似的長舒了一口氣。
真的要嚇死了,他還以為周霆鶴發現了什么呢。那一瞬間她第一想法是抵死不認,反應過來這個世界的警察抓人好像不需要什么證據然后立刻就下意識的看表,若是時機正好,她就能立馬給他來個大變活人。
還好他只是突發感想,純屬想找人聽他說說話罷了。可周霆鶴一個性子比冬日寒冰還冷的人突然想要向人傾訴,這似乎更讓人驚恐吧。
沈青禾仔細分析他一反常態的原因——好像他剛才站著發呆的方向是山上吧。可山上的坑不是已經挖完了嗎?還有什么值得他惦念的嗎?
沈青禾回帳篷的腳步頓了頓,有了一個新的疑惑,那么多的尸骨,真的是殺人狂魔一人所為?
哎呀,雞皮疙瘩起來了,不能再想了。沈青禾搖了搖腦袋,經那些匪夷所思的想法趕出腦海,快步回了帳篷。
天一大亮,周霆鶴立刻整肅隊伍回城。沈青禾打著,哈欠往他車上爬的時候,突然看見了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