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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刨完一碗米飯,招呼伙計再上一碗,這時才抽出空來,問周霆鶴:“隊長,你為什么叫她沈小姐啊?她不是李苗嗎?”
“呵!”沈青禾冷笑,“你被人威脅會傻到自曝姓名,等著說不定哪天就被報復嗎?”
“原來,你之前說的是假話!”阿元瞪大了眼睛。
“那你真名叫什么?”
“沈青禾。”既然被發現了,就沒必要再隱瞞了。
“那你家住哪兒啊?家里幾口人?”這是職業病,阿元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青禾不假思索的道:“就我一個,之前逃難的時候家人都不在了,至于住哪兒……你一個大男人想上我家蹭飯去啊?打聽那么多干嘛?”
阿元瞬間紅了臉,小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聊天嘛……”
他還沉浸在不好意思中,半點都沒有發現不對,周霆鶴瞥了一眼這個傻子,又看向沈青禾,她這個謊撒的實在沒有半點誠意。說是家人都不在了,可臉上哪有半點兒傷心之色,反而是看到阿元上當,還惡趣味的偷笑了一會兒。
三人臨時搭伙兒吃了飯,阿元說要趕回局里當值,就先走了。剩下沈青禾和周霆鶴大眼瞪小眼。
沈青禾沒了再逛下去的興致,打算回去看看新家收拾的怎么樣了。
“那么我也……”
“我有事找你。”周霆鶴開門見山,臉上沒了方才飯桌上的漫不經心。沈青禾一對上他的眼睛,就覺得里面深沉無涯,本能的想要逃。
“什么事啊?”沈青禾頓時警惕起來。
坐到周霆鶴車里的副駕駛上,他才開了口:“你上回用的那個藥,是什么藥?”
“什么?”沈青禾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又問了句:“什么藥?周先生說什么呢?莫不是吃飯吃傻了?”
真是無時無刻不找機會諷刺他一句。
看著他臉色變了變,沈青禾有些得意,你不是要我忘了嗎?那我就忘了,現在半點可都想不起來了。
“沈小姐,我沒有跟你開玩笑。”周霆鶴看著她,“你不是做生意嗎?藥品的生意做不做?”
沈青禾沉默了一瞬,心里判斷這人的目的,她這可才跟周霆鶴見過一面,他就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人家干警察的嘛,而且聽起來權利還不小,只要有心,什么查不出來。
反正自己做的是正經生意,不怕查。
不過她記得在上海販藥,尤其是一些政府明文管治的藥品,應該是犯法的吧。
他該不會是想要釣魚執法吧!
沈青禾懷疑的看了他一眼,認真說道:“周隊長這是試探我呢,我可是良民,做的正經生意。你要取藥應該去醫院吧?”
“那你告訴我上次你給小四用的那藥叫什么名字?在哪兒買的?”周霆鶴心里明白,她這是不想惹上麻煩,于是退了一步。
“包裝上不是寫著么?”
包裝上是寫著,可他國內國外找遍了,上海灘的黑市翻來覆去查了個底兒掉,愣是沒有找到一劑一樣的來。
最后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沈青禾這個藥這世界上壓根兒就好像沒有。
可她是從哪里得來的?
這一條條疑問,只有在當事人身上能找到答案。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周霆鶴見識過這藥的療效后,將剩下的全部帶回了國內,打算以備不時之需。
“沈小姐,你知道目前世界上被廣泛使用的消炎藥只有磺胺嘧啶吧?這種局勢下,想要在上海搞到幾盒磺胺嘧啶,簡直難如登天。而你這個藥,療效比磺胺嘧啶好了百倍不止,如果有人發現這種藥只有你能提供,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嗎?”
“什么?”
“人人都會想要得到你、囚禁你,他們不會殺了你,但會不擇手段的折磨你,直到你說出真相!”
“也包括你嗎?”沈青禾看向他。
“如你所見,我只是想要跟你做筆生意,至于這藥的來源,你若是不想說,我不會強迫你。”
“可你不也說了,現在壓根兒就沒人知道我有這種藥。我要是跟你做生意,豈不是不打自招?”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消炎藥的珍貴,沈青禾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某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一旦不合時宜的出現,會引起多少人的瘋狂,不用周霆鶴說,沈青禾也早就想到了。
這也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藥品生意的原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消炎藥可不是口紅。你無我有就是禍患的開端。她在這個世界孤身一人,無靠可依,到時候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沈小姐,我可以保證,你我之間的生意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即使有什么意外,我也可以保證你毫發無損。”周霆鶴正色道。
沈青禾心道:“我信你個鬼!這世上之事,誰能保證萬無一失?萬一出事,我缺的是你的錢嗎?我缺的是命!”
她道:“我考慮考慮吧。不是我信不過你,實話告訴你,這藥是我國外一個研究所的朋友送我的,聽說還處于研究階段,壓根兒還沒有批量生產過呢。你不說我也不知道這么珍貴。至于他愿不愿跟你做生意,我得先問問他。”
心里打定主意,等過上兩三個月,就告訴他朋友不同意,或是實驗失敗了。無論什么理由,總之囫圇過去就好。
沈青禾下了車,徑自回了新家。
家里里里外外都已經被收拾的煥然一新,婦人還在小院的花園里撒了花種,說是半個月就能長出花苗了。
沈青禾下午已經請她幫忙訂了一臺電話機,不過拉電話線得費一兩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