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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瀕臨死亡的感覺清晰無比。
阿芙拉完全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一時間呼吸急促,感覺到自己心臟飛快跳動,喉嚨里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用最后一點力氣扳開黑發青年的手之后,迅速點了點頭。
“愿意,我非常愿意!”阿芙拉說道。
她同樣恐懼死亡。
訓練場這個半位面的出口被安排的很隱秘,出去之后,就是同樣在雷霆堡里一條裝點奢華的長廊,
從外面看上去,和其他裝點奢華的房間門扉沒什么兩樣。
這條長廊的地毯上,鋪滿了柔軟的黑色地毯,像是某種生物的皮毛或頭發,帶著冷冰冰的涼意,地毯上面有精金磨成粉末之后涂出來的繁復精致花紋,并且與符文很好的結合和裝點在了一起,在陽光照射不到的角度里,隱約閃爍著瑰麗的銀藍色光彩。
各種種族的骨架,錯落有致的擺放在長廊左右兩邊,從海洋國度的美人魚到天堂的天使,森冷的白色骨頭落在黑色地毯上,對比強烈而沖突。
這些都不是普通的骨架,一旦有外敵侵入,骨架就會瞬間復活,成為一只絕好的亡靈小隊。
阿芙拉掙脫了黑發青年的手后坐在了窗口邊上,旁邊就是一只半人馬的骨架,剛好可以將額頭和手臂抵在人馬的白色頭骨上。
她黑發里的鮮血都已經凝結在一起了,打結纏繞,不用照鏡子都知道有多丑陋惡心,只能草草的往耳后一挽。
“您想聊什么?”阿芙拉厭倦的問道。
她剛剛才差點被黑發青年殺掉,實在擺不出好臉色來。
“你現在是不是很憤怒?很恨我?”黑發青年微笑問道。
可供巨龍棲身的城堡一向很寬廣,相對而言的窗口也一樣,窗口下的大理石平面可以讓一個人橫躺下。
明明地方很寬廣,黑發青年卻故意坐在了阿芙拉的身邊。
“沒有,您想多了。”阿芙拉說道。
“但我想聽實話。沒關系,很多人都恨得想殺了我。”黑發青年誠懇的說道。
可惜他們做不到,哪怕是安格斯也做不到。
他們最大的成就,就是讓他關到了這個巨大無比的牢房里。
“這就是實話,當然,或許您這樣的大人物無法理解。”阿芙拉說道。
黑發青年困惑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阿芙拉動了動身體,漠然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光輝閃爍的半山腰。
半山腰上,有數以百計的黑色法師塔沉默屹立,在暮色下形成連綿起伏的深色剪影,一只拍打骨翼的煉獄魔龍就在此時飛過天空,順手在地面上叼走了一個奴隸吞入口
中。
那個奴隸似乎有獸人血統,大半個臉都隱藏在毛發當中,他本來拿了一個裝滿血肉的木桶,正在喂那些魔化的植物吃,驟然遭到無妄之災,被吞入大張的口中時還在慘叫。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學徒,指指點點的發出了笑聲。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就是這樣嗎?最熾熱的龍火才能打造出最鋒利的長劍,地獄國度又不是地面上那些軟弱的羊圈,讓所有沒用的廢物,都可以活的平庸軟弱。”阿芙拉冷淡說道。
他比她強,所以可以這么肆無忌憚,想殺她就隨時都可以動手。
她如果感到不舒服,待會兒出去可以隨便挑選一個奴隸虐殺,這種發泄怒火的方式也沒有人會說什么。
地獄國度里的黑鐵種族,已經習慣和適應了被欺壓與欺壓。
“不管是對大人你,還是對尼德霍格導師,又或者是那些與我互相競爭的學徒,比如黛芙妮,其實我都沒什么怨恨的感覺。”阿芙拉又說道。
到處如此,總是如此。
從很久以前,身為這污黑沼澤當中的一份子,阿芙拉就不再咬牙切齒的怨恨了,
她只是覺得厭倦而已。
聽完阿芙拉的解釋后,黑發青年眼神幽深,微笑說道:“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你知道嗎?你那意興闌珊的神態,還讓我以為你對地獄國度有所不滿呢。”
阿芙拉動了動身體,蜷縮著,將自己的臉深深的埋在了膝蓋和胳膊當中,似乎根本沒有在聽黑發青年的話。
“因為我疼的沒有力氣了。”阿芙拉說道。
黑發青年愣了愣,左手握拳輕輕一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怪不得你剛才不想陪我聊天,現在又一副很沒精神的模樣。”黑發青年說道。
阿芙拉不想回答這么愚蠢的問題。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寒冷無比的冰海里,失血帶來的冷意讓她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
可她必須要保持清醒。
“真是抱歉,我總是忽略很多小細節,比如說黑鐵種族脆弱到隨便一個小傷口死掉,而且受了傷以后也很難愈
合……據說需要幾個月時間,對嗎?”黑發青年好奇問道。
阿芙拉一動不動。
“受了傷不能瞬間痊愈,連最低等的惡魔都比不上,真脆弱啊。”黑發青年感慨道,伸手輕輕點在了人類少女的額頭上。
阿芙拉臉色一變,想要躲開卻沒有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