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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從邏輯上看來也不難推理。
似乎就是黛芙妮暗算不成反被暗算,死在了極光會的手下,而阿芙拉也不幸被波及,不知道是被綁架走,還是在哪里負傷了。
但是阿芙拉那個學徒啊——
不論平時掩飾的再怎樣好,尼德霍格也能夠感覺到她和其他學徒的不一樣,那種隱藏在恭敬順從后的格格不入和叛逆,讓他每次都能從骨子里升起蠢蠢欲動,想要將她最深處的秘密找出攤開,也想將她徹底的碾碎征服。
這一次,黛芙妮死了,契約上卻顯示著阿芙拉依舊平安無事。
“如果七天以后,阿芙拉依舊沒有出現在我的眼前,那就對我親愛的學徒下達通緝令吧。”尼德霍格微笑吩咐道。
……
“我父母曾經是極光會的成員,但他們不是一開始就是,而是為了將我和我的妹妹送走才加入的。”阿芙拉說道。
阿芙拉慢慢
的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她的父母從身份上來說,沒有什么可稱道,只是兩三階法師和戰士而已,放在地獄國度這種隨時隨地都有高階惡魔甚至神明級強者的地方,簡直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阿芙拉出生的不是時候。
她被懷孕生出的時候,這對平凡的人類夫妻正在奴隸養殖場里面當打手,每天像看管豬狗畜生一樣看管自己的同類,有時候人手不夠時,還會去充當一下屠夫的工作。
“我的父母們,他們比起惡魔來說不夠心狠手辣,比起奴隸來說不夠麻木不仁,比起我后來真正見到那些反抗者們,又不夠孤注一擲。那點僅存的良心,讓他們沒法像真正對待畜生一樣對待自己的同類,可他們也永遠生不起真正的勇氣反抗,只敢在管理奴隸養殖場的惡魔遠走之后,偷偷摸摸掉幾滴眼淚,緊接著第二天,繼續若無其事的重復前一天的工作。”阿芙拉有些自嘲的說道。
“你看不起他們?”白袍人在一旁問道。
“沒有,我很想他們,這世上愛我的人寥寥無幾,他們就占了三分之二。雖然最開始,他們確實對我不算好。”阿芙拉說道。
壁爐里的火焰不斷躍動著,每一秒的光影都和上一秒大有不同,并且絕不重復。
當一個人衣食無憂生活安寧的時候,才有余力溫柔的對待這個世界,而那時候她的父母們,連活著都尚且艱難,又怎么可能有余力去愛這個意外的孩子。
——灰塵。
——這就是阿芙拉這個名字的含義。
不過這不算什么,伊琳娜來的更不是時候,生下以后就直接丟到了一邊,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
阿芙拉望著火焰閉上眼睛,感覺眼前被照耀的一片火紅光明,而那片火紅的光明仿佛太陽升起。
太陽升起了。
木磚混搭建造的小屋里,一個衣衫破舊,手里抱著巨大水盆的人類小女孩從中一搖一晃的走出去。
她敲開了旁邊高大的木門,馬不停蹄的給父母準備熱水和早餐,又去擠出最新鮮的牛奶,喂給坐在椅子里,咬
著手指頭獨自玩耍的妹妹,一整天忙忙碌碌,照顧妹妹、喂食奴隸,盡量在無數生活的小細節上幫助父母。
她從小到大都是聰明人,在同齡人里面是最懂事的那個孩子,讓父母覺得放心,讓妹妹覺得可以依靠。
這對活的心驚膽戰的夫妻,最開始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大小兩個女兒,覺得只是累贅而已。
阿芙拉從懂事開始,就盡心盡力的想改變了他們的看法,果真努力就有回報,這樣持續了四五年,他們開始漸漸愛起了被拋之腦后的孩子們。
“后來你的父母就開始關愛你了?”白袍人問道。
阿芙拉想了想,說道:“也關愛,會在我干完吩咐的事情以后親親我,夸我懂事,不過他們更加關愛伊琳娜。”
這對自我反省后的夫妻們,重新找到了教養孩子的樂趣,他們給長到四五歲還沒有名字的小女兒取了漂亮的好聽的名字,母親在燈下教著她默認魔法咒語,父親也會在白晝空閑時,偷偷的給小女兒做個玩具。
而阿芙拉作為稍微長大了一些,又顯得很聰明的長女,就更值得倚重的多了,交給她照顧妹妹之類的責任,父母們一定放心。
“為什么會這樣?”白袍人不解道。
“小時候我也不明白,后來長大后仔細想想,大概是因為會哭的孩子有糖吃,而懂事的孩子,再懂事一點也沒關系吧。”阿芙拉思考著說道。
所以她一度很討厭伊琳娜。
多年后再度談起,阿芙拉還是能夠回憶起那時候自己幼稚的想法。
越是要得到父母更多的關心,她就要越在父母面前大方懂事、細心溫柔的照顧伊琳娜。
而父母就在每一次的倚重夸獎后,都會更加放心的不再關注她。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但那時候阿芙拉已經停不下來這樣表現了。
面具一旦帶上就無法摘下,溫柔懂事表現出來以后就不能再幼稚取鬧,那樣只會讓父母覺得失望傷心。
十幾年前,那個六七歲的人類小女孩曾經為此而徹夜無眠,盯著落滿灰塵的墻壁滿臉陰沉,討厭嫉
妒到想要把那個搶了自己努力成果的小娃娃丟在籠子里面,讓她像其他奴隸一樣每天受苦。
十幾年后,清冷死寂的的小酒館里,身著寬松白袍的少女坐在圓桌邊以手支頤,提起這些事情來時,神色輕描淡寫里帶著不可察覺的懷念。
“后來我的父母為了把我們送出地獄國度,想辦法加入了極光會。可惜逃跑計劃最后失敗,極光會也在那一年被圍剿的七散八落,當時的局勢很混亂,恰巧雷霆洞穴過來挑選學徒,我就順勢加入了。”阿芙拉簡潔的說完了自己后面的經歷。
最后一句話說完后,壁爐里的木材也恰巧在此時燃燒殆盡,火焰一點點暗淡熄滅,只剩下零星的深紅色火星在灰燼上流轉。
聽完了這些長篇大論的家庭矛盾之后,對面的白袍人聲音里帶著淡淡的無奈,說道:“重要的事情你一句沒提。”
黑暗里,阿芙拉挑眉說道:“您怎么能指望著一個黑暗法師將自己秘密暴露?童年家庭倫理故事也是故事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