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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舒貴妃臉色極不好看,可她念及徐常在的身孕,冷哼一聲便不做多言,反而訓斥了葉嬪幾句:“葉嬪,后宮姐妹自當和睦相處,你這般挑撥離間,未免太過小氣了。”
“貴妃娘娘教訓的是。”葉嬪垂下眼簾,貌似恭敬地柔聲說道,“嬪妾只是見有人不識禮數,整日霸占著恩寵、自視甚高,忍不住多說幾句罷了。”
虞晚挑了挑眉,總感覺葉嬪在指桑罵槐。
先前被關了禁閉的如嬪,此時陰陽怪氣地開口附和道:“就是,后宮最講究雨露均沾,這好處可不能都讓一個人分了。”
宜嬪笑著點頭稱是:“新來的妃嬪難免不懂規矩,各位姐姐體諒著些。”
常嬪等人紛紛附和,暖閣內表面一派其樂融融的模樣,實際上全在擠兌虞晚,這唇槍舌劍的,險些沒把她扎成馬蜂窩。
陸貴人有意為她的晚兒妹妹說話,奈何虞晚給她使了個眼色,便生生忍住了。
舒貴妃聽后抿唇一笑:“好了,今日你們說得也有些過了,下次碰見徐常在再說無妨。”
虞晚抬眸瞥了眼舒貴妃,心里無聲冷笑,倒是裝的好一副大度模樣。這話都讓她們幾個妃嬪給說盡了,舒貴妃這才制止,當真是氣人。等待會兒見了陛下,她勢必要好好訴苦,讓陛下親自來修理這些長舌婦。
現在就安安穩穩地坐著,免得弄出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陛下不在這兒,若是虞晚和她們爭執起來,吃虧的還是她自個兒。
只是沒料到,此時暖閣外突然傳來一聲慵懶散漫的女子聲音:“這屋子里好生熱鬧,嬪妾這是來得遲了么?”
徐常在輕撫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蓄意提高了音量,致使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來。
在座除了舒貴妃和陸貴人,其余妃嬪們紛紛變色,她們無不震驚地看著門口的徐常在,這女人……居然懷孕了?!
這可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
一時間,虞晚身上感受到的壓力驟然減輕,可她此刻也愣著神無暇顧及,只覺腦袋一陣發蒙,如同數萬只蜜蜂在耳旁嗡嗡的響。徐常在竟然懷了新帝的孩子,而她昨晚還曾枕在新帝的臂彎中入睡……也是,她竟然忘了,當初進宮沒幾日,陛下便曾宿在徐常在的寢宮了,如今徐常在被關了長達兩個月的禁閉,懷有身孕也是正常……
想到這兒,虞晚突然覺得腹內一陣惡心,卻被她生生忍住,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徐常在用得意的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眾人,半響后她揚了揚下巴,目光鎖定在虞晚身上,她囂張至極地指著虞晚道:“聽聞虞貴人近日頗受恩寵,可惜你跟嬪妾不一樣,如今嬪妾是懷了龍種的人了,自是比你金貴。不如你站起來,給嬪妾讓個座吧?”
第42章 【042】  這還是她第一次當著面夸贊……
陸貴人見徐常在如此囂張, 禁不住冷聲斥道:“徐常在,你未免欺人太甚!虞貴人如今位份比你高,哪有給你讓座的道理?”
徐常在勾唇一笑, 她突然輕輕撫了下自個兒的腹部,便朝虞晚走去。
看這意圖,竟是打算親自把虞晚從位子上拉起來!
而偏偏徐常在此刻懷了龍種, 是最嬌貴碰不得的時候,萬一出了什么閃失, 虞晚拿自個兒的命都不夠賠。
虞晚深吸一口氣, 她閉了閉眼, 起身就要給徐常在讓座。
“這就對了。”徐常在得意一笑, 不料此時斜刺里突然快速沖出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直朝著她沖來。
耳邊傳來宮女一聲驚呼:“雪球!”
“汪!汪汪!”雪球是舒貴妃養的一只珍犬,通體雪白如緞, 此刻對著徐常在狂吠,小小的身子模樣卻十分兇狠。
徐常在平時最怕的就是狗, 此時她定睛一看,嚇得花容失色, 立即停住了步子:“快!快把它拿走!嬪妾怕狗!”
虞晚愣在原處, 下意識看了眼方才出聲的宮女,她印象中從未見過, 不明白對方為何要替自己解圍。
舒貴妃見她的愛犬出現的暖閣,還被徐常在如此嫌棄, 她臉色也不好看,厲聲朝宮女道:“誰把本宮的愛犬放出來的?還不帶雪球下去!”
宮女們依言上前,不料那雪球身子靈活,它見有三五人圍上前來, 立即撒開腿跑了起來,在暖閣里四處亂竄。宮女們顧及其他妃嬪在場,放不開手腳,一時誰也捉不住它。
徐常在被她的貼身宮女扶著,臉色慘白一片,就差沒暈過去了。
此時暖閣內亂得很,舒貴妃見此索性道:“好了,都散去吧。”
妃嬪們并不是都怕這小狗,此刻紛紛起身,朝外面走去。虞晚淡淡看了眼此刻驚嚇過度的徐常在,她沒理會,和陸貴人一道走過徐常在,便出了翊寧宮。
路上,陸貴人寬慰虞晚道:“你也莫氣了,帝王家難以獨寵,陛下和別的女人有孩子,只是遲早的事兒。”
虞晚一時無言,只低頭望著地磚上的紋路。
陸貴人心知晚兒妹妹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可這事說到底只能虞晚自個兒想通,于是她輕拍了拍虞晚的后背,輕聲道:“你且好好想想吧,想明白此事就過去了。”
“……妹妹知曉了。”虞晚抿了抿唇,方才低低道。
后來她這一整日有些魂不守舍,幾乎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于是到了夜里虞晚簡略用了晚膳,便早早地歇下了。
不料她竟是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即使過了半個時辰,情況還是如此。
虞晚禁不住氣憤地捶了下床板,暗罵自己心胸不夠開闊。
然而徐常在和新帝恩愛親昵的模樣始終在她腦海中盤旋,盡管都是虞晚自己的想象,可她偏偏就是越想越煩躁,心底隱隱升起躍動的怒火。可明明她只是新帝后宮中的其中一員,她不該,也不能因此事而發怒。
云袖聽見自家主子在帳內的動靜,禁不住輕聲道:“小主,若是實在難以入眠,不妨出來走走。”
“也罷,我起來坐坐。”虞晚靜了靜,最終開口道,話中含著一抹淡淡的疲憊。
云袖聽后掀起帳幔,扶著虞晚半坐在床榻上。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記高聲通傳:“陛下駕到!”
虞晚美眸微睜,她擰了擰眉,還沒想好此時如何面對新帝,便見一抹黑色龍紋的袍角在眼前一閃而過。
魏昀沒給她思考的時間,便徑直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