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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輕輕點頭,小臉瞧著有些怯生生的:“是。”
一上來就見了這么多面孔,虞晚暗自想著,這新帝的后宮還挺熱鬧。
她先前做過功課,新帝在后宮冊封了一妃四嬪,其余低階妃嬪也有幾位。這一妃四嬪中的妃便是舒貴妃,四嬪之中,宜嬪便是舒貴妃的軍師,葉嬪聰明婉約,自成一派,常嬪、如嬪二人關系不錯,時常抱團。
虞晚抿了抿唇,由宮女引著坐到了最末的位子上,安安靜靜地低頭品茶。
沒過幾時,宜嬪及如嬪等人也到了,如今只差舒貴妃、徐常在二人尚未出現。
陸貴人恰好坐在虞晚旁邊,見此忍不住蹙眉,她悄悄側過身子,朝著虞晚道:“西樂宮離這兒并不遠,徐常在怎還不出現呢?”
虞晚以團扇遮掩,壓低了聲音回道:“許是她起得遲了罷,貴人今日來得倒是挺早。”
陸貴人被虞晚夸得有些羞赧,她素來冷淡的面容上緩緩綻開一抹笑:“你可以喚我雪菡。”
虞晚輕挑眉梢,原來陸貴人叫陸雪菡,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先前只知陸貴人年齡比自己稍微大一些。
這份示好,虞晚自是感覺到了,她不介意在宮里有個手帕交,反正她只是一切遵照太后的吩咐,等事成之后便能出宮的。
于是虞晚輕輕點頭笑道:“是,雪菡姐姐,我單名一個晚字,你便叫我晚兒罷。”
陸雪菡顯然很是高興,唇角微微一翹:“晚兒妹妹。”
正說著,冷不防突然響起一聲:“舒貴妃駕到!”
話落,一眾妃嬪紛紛起身行禮:“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虞晚下意識瞥了眼對面徐常在的位子,發現她人依舊未到,一時吃驚得暗暗咋舌,這徐常在莫不是有什么底牌?
可即便如此,徐常在也太囂張了點,今后難免出事。
暖閣的厚簾被宮女們從兩側掀起,舒貴妃今日依舊端莊艷麗,她施施然坐到了主位上,視線往底下一掃,馬上注意到了徐常在那空落的位子,她動作微微一頓,偏偏還要裝作毫不在意,淡聲問道:“都起來吧,徐常在今日怎么沒來?”
常嬪率先沉不住氣,滿含酸意地嘲諷道:“嬪妾也不曉得,莫不是昨夜得了陛下恩寵,開始恃寵而驕了?”
舒貴妃端莊大度地坐在主位上,唇角勾了勾,笑意卻是不達眼底:“常嬪休要胡言。徐常在是陛下看中的人,先前特意來囑咐了本宮,各位妹妹對她也寬容些,畢竟徐常在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是人之常情。”
貴妃這番話,倒是證實了虞晚先前的猜想。
她垂著眼簾,細細品著言下之意。
在座的妃嬪不是傻的,她們也都聽出來了,徐常在目前受陛下保護,她們不能動,頓時紛紛氣悶不已。
到了辰時三刻,徐常在終于慢悠悠地出現,她微微福了半個身子,態度敷衍,語調漫不經心:“嬪妾參見貴妃娘娘。”
常嬪忍了又忍,終究克制不住心頭的火氣,索性替貴妃出了頭:“徐妹妹,你今日來得未免太晚了些。”
徐常在刻意地攏了攏鬢發,做出渾身酸痛的模樣,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可是,嬪妾昨晚實在被折騰得厲害……這才起晚了嘛,還請貴妃娘娘寬恕。”
話雖如此說,可她眼底俱是得意春色。
不少妃嬪被她說得面紅耳赤,就連常嬪也結巴起來,末了紅著臉重重地哼一聲。
新帝長相俊美無儔,沒想到在床笫之間也如此威猛,可惜啊,怎就便宜了這個徐常在!
虞晚只顧著低頭品茶,她從沒想到,這等事情竟還能光天化日之下說出口,險些被茶水給嗆到。
舒貴妃面容扭曲一瞬,險些要繃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既然來了,便坐下吧。”
她被徐常在氣得肝疼,偏偏還不能動手,索性眼不見為凈,都懶得懲罰這等不知規矩的女人了。
“是。”徐常在得意一笑,款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才不會告訴這群女人,陛下昨晚根本沒碰她,而且更過分的是,他居然還讓自己打地鋪!他倒是在床榻上睡得挺好,卻絲毫不顧及她的身孕!
這等丟臉之事,她自然不好開口。
舒貴妃渾然不知內情,還在暗自生悶氣,她被徐常在氣得頭都疼,強撐著與眾妃嬪寒暄幾句,隨后便散了請安。
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
魏昀接下來連翻了三日徐常在的牌子,眼見徐常在每日來請安時的臉色越來越差,態度越來越敷衍,眾妃嬪們愈發得妒火中燒。
虞晚只作壁上觀,反正她對新帝沒什么感情。
雖說太后先前要她爭寵,可新帝如今專寵徐常在,她總不見得上去碰一鼻子灰,于是便準備開啟混吃等死的后宮咸魚生活。
哪知太后卻等不急了,今日便宣她去了壽康宮。
虞晚此刻就坐在壽康宮的玫瑰椅上,心內有些緊張,畢竟這幾日以來,她的確沒去爭寵,或者說她也無從下手。
太后揉著眉心,她將兩顆棋子放入后宮,虞晚是明面上的那一顆,徐常在則是暗地里的那一顆。這一顆棋子知道的人不多,平時消息往來也都是暗中進行,不像虞晚這般,太后光明正大就把她召進了壽康宮。
照理說徐常在已然獲寵,太后大可不必如此著急,可西樂宮每晚是什么情況,其他妃嬪不清楚,難道太后心里還沒有數?
新帝純粹是為了孩子,才屈尊降貴去了西樂宮。
偏偏徐常在還沒醒悟,整日里造些自己頗受陛下寵愛的謠言,除此以外根本毫無作用。
終于,太后止住了揉眉心的動作,她緩緩開口,問虞晚道:“這些日子,你是怎么想的?”
虞晚自是不敢說她就想混吃等死,只能斟酌著道:“嬪妾以為,陛下專寵徐常在,此時若是貿然出手,難免有爭寵的嫌疑,恐惹得陛下不快。”
太后突然輕笑一聲,視線緊緊盯著虞晚:“你以為哀家看不出你的心思?”
虞晚聽后,連忙驚慌地跪了下來,她怯生生開口道:“嬪妾實在蠢笨,不知太后娘娘此言何意。”<script>chapter1();</script>